他在做什么?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他站在泥沼中,脚下是走不到头的路。

        眼前的人如同悲悯的佛,以垂怜的目光凝望他。他呼吸粗重地注视对方不知多久,最终血肉绞进血肉里,隐约听到开膛破腹的声音。皮肤与呼吸都燃烧,将眼前人与混沌的夜色一并灼烤,扭曲成为漩涡。

        你可知你我曾经并肩所见的是什么吗?

        风里传来遥远的哭声,依稀伴着号角与军马的嘶鸣。城墙上夕烧如火,照墙隙里渐渐风干的血迹。

        嘈杂的人声经过光阴,只剩下一种相似的调子。那是千万种的哭声,像所有微弱的风汇聚奔流。

        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有千万种的苦难。

        有人饿死在丰收的年月里,有人战死在异乡的黄土中,有人初生而夭,有人孤老无依。有飘零之骨,不得还乡,有新婚之丧,痛彻心扉。有代人受过者,一命不过十金。有为人掳掠者,原委只托神仙。

        到头来幸存的人只能笑,饱经风霜的脸孔笑着笑着落下泪。绝望却又不甘绝望的眼睛,望着煎熬而互为煎熬的人间。

        路边景仰他的人群为他欢呼,山呼海啸之下却是千万种人生不同的困窘。那些盲目而热烈的目光中,有多少是变了形的求救?

        他不该自怜。可他终究是没能做到顶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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