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那匹已故的白马是他离京赴任前所买,花了二十千,算是筋脚尚可,形容不恶,堪得乘骑,并非什么名马、骏马,若比起苏定方临时送他的马,实有不及。至于执失思力的马,主人已沦为阶下囚,财物的处置权当然在战胜者手中,用来鼓励一下苏定方,也合情合理。

        只是,对马容易处置,对人,就有些复杂。

        李靖走进战俘营。

        执失思力半躺半坐在一张毯子上,正由一名军医对付他右侧锁骨下的箭伤。这是一个敏锐的将领,也是一个漂亮、端正的年轻人,立刻用深色的眼睛十分注意地观察起了来者。李靖在他面前站住,胳膊环在胸前,姿态随意地观看军医怎么剪短箭杆、怎么清理创面。最后,执失思力吁了口气。

        “真遗憾。”他说。

        “我听出来,您汉语说得很地道,这就方便多了,因为我突厥话讲得很差。”李靖说,“我知道您在遗憾没能杀死我。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必擒王。您射中了我的坐骑,而我捉到了您。我们扯平了。”

        “您活了下来,一定会成为突厥最大的威胁。而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执失思力失望地说,“我之前听说过,您对俘虏总是要亲自审问,不问出情报绝不罢休。但是,请您不要对我白费力气了,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违背我对可汗效忠的誓言。”

        “我答应不涉及这类问题。”李靖冷淡地说,“近几年,我方有些士兵陷落在了突厥,我一直在等待像您这样一个有价值的交换筹码。您只需要配合我交换战俘。”

        “只是这样?”执失思力向后一靠,提高声音问。

        “别动!”军医喝道。

        “您以为呢?”李靖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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