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算不得年事已高,擅长摆弄刀俎的手仍然力道强横,轻易给读书人修长白净的颈子掐出淤痕,窒息的潮红已经爬了朱朝阳满脸。他怒火填胸,热血冲脑,居然有一瞬间觉得霸王硬上弓这主意不错,扒掉这小混蛋的裤子榨出精来一了百了,省得以后总来缠他。
但这荒谬想法只存在须臾就被高启强打消。冲动情绪转瞬即逝,他松开手,冷眼看着朱朝阳狼狈地咳嗽,鼻腔里挤出轻蔑哼声。
“朱朝阳你搞清楚,现在动不动就要发情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凭什么我要对你来硬的?”高启强冷笑,反手用掌背不轻不重地掴两下年轻人的腮帮:“小子,你激将法用得太差劲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是您有欲望,而是我需要您,对不对?”朱朝阳从缺氧中平复下来,躺在远处伸手揉着被掐痛的脖子,平静地出声:“没关系啊,您要是真那么困扰,大可以毁约。反正这种事对我来讲也没那么重要。”
他一通胡闹之后又突然这样明事理,反而叫人难以摸清想法。高启强一怔,狐疑道:“你这不是气话?”
“当然不是。”朱朝阳坦率答话,他坐直身体,望进大人眼底的目光格外诚挚,眼神却又与以往佯装的乖顺不同,盛满叫人不敢逼视的渴求。“我想跟您做,只是为了确认,我对您来说是最特殊的。”
高启强居然被他逗笑,也捏出一副叫人讨厌的、循循善诱的口吻:“我对你还不够特殊吗?阳阳,你去问问小龙和小虎,问问集团上下,哪怕你去问瑶瑶和晓晨——现在谁不觉得我最宠你?你到底还在不满足些什么?”
“您觉得我应该满足吗?您是真心觉得,我想做最被您宠爱的小孩吗?”朱朝阳也笑了,笑声里充斥浓烈的嘲弄。他已经预备好挑破高叔叔藏匿得当的伤疤,短暂的撕破脸在所难免,恶戾本性也懒得在压抑下去,一口气暴露个痛快。“我曾经是觉得您很像我爸,但您不是他,我当初决定回到您身边,想要的也根本不是什么亲情。您还不明白吗?说到底——我从来没打算跟高晓晨那个蠢货,站在一条起跑线上。”
“朱朝阳,你够了!”高启疾声叱责,才压下去半分钟的火又蓦地熊熊冲天,说不清这勃然大怒到底针对哪一句,反正句句都大逆不道。危机感笼罩头顶,他本能地觉得不能再叫朱朝阳说下去,却没来得及果决地打断。
“怎么,您不敢听了吗?您以为我默许我稍微出格地监视您,时不时奖励一点肢体接触,就能让我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乖乖做您的小狗吗?”朱朝阳的语调与眼神一样冷静,黑白分明的双眼盯住他,褪去平日里宠物般的温驯,昭示那一身稚嫩温软的毛皮下蛰伏着最高明的猎人。“别自欺欺人了,高叔叔。就因为我是个坏小孩,您才会看中我不是吗?所以我到底有没有那么好糊弄,您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连串密集诘问打得高启强措手不及,平日里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能令朱朝阳心领神会,彼此相处间充斥约定俗成与心照不宣,哪想有天能从这孩子口中听到如此直白刺人的话。他想反驳,倏忽间又搞不懂自己凭什么反驳——凭什么这样一个小崽子敢妄图与他势均力敌,还是平时太惯着,硬生生把这小子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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