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水真好闻。”
她想,这股味道大概已经漫过了陈的旧疆界,现在只剩下唐在下雨了。
她说要把这孩子先送到她祖母的陵前,再送到太庙去,给一屋子冰冷的牌位闻闻新鲜的雨味儿。
“去喝酒吧,去吃肉吧。”她挥手。
陈宫宫人作泉看到那个恶鬼明亮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动情的滢滢泪光。
对于他来说,那天的夜色像一块巨大而湿冷的黑丝绒,盖住了故都的一切,只有主殿与周边是个例外。
它像个被剖开的石榴,向着无边的黑暗,迸溅出腐烂、甜腻的汁液。那汁液是烛光、酒气、肉香和一种更为黏稠的欲念气味。
唐军伙夫摆出鱼羊和烈酒,各种各样的雍素让能闻到的人犯恶心,案几像被扯出的舌头一样从大门延伸而出,一望不到尽头,那些骤然放松的士兵,把油腻腻的手插进烤羊的身体里,撕扯着肉,把酒坛子敲开一道缝,对着嘴灌进去,高亢的笑声在雕梁画栋的皇宫冲撞、回荡。
作泉作为陈残存的宫侍,与他的伙伴们一同被圈禁在这片狼藉之中,他们的任务是为这些新主子斟酒、布菜,当某个易感期的士兵粗鲁地抓住他们的手腕并在席间占有他们时,默默承受。
他躺在地上,茫然地望着高踞宝座的唐皇。
但他离得太远了,像井底的人望月亮,月亮不会在意人的视线。他看到殿内,一群束发戴冠,顶戴薄纱的男子或抱乐器或身着礼服从侧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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