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你应当是快乐的,当夏彦拼了命要摆脱亲缘带来的关心时,这像是一种刀口舔血的自虐式快感,不断模糊道德的边界。
……
夏彦手术刚做完,伤口发炎引起高烧,天天39、40度高热不退。每次挪动身体拉扯着伤口时他都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喘息声,尽管如此,他却执拗地坚持着清醒,在他和扬笑——那位军医——争吵的时候你不经意间听过几耳朵,大概是夏彦怕镇定剂影响神经,不肯吃药。
他清醒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扭着脸看病房外的你工作,写文书打电话在他眼里似乎都很有意思,夏彦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你看,当你转过脸看他的时候,夏彦则露出个笑容来,一脸的岁月静好——如果忽略他身上的管子和吊瓶,那当然像是岁月静好。只有在护工过来换药、处理伤口、换设备的时候,夏彦才昏一样睡过去,那时候你的视线被挡住,里面什么样的人间疾苦你也看不到。
在医院的时候偶尔你也会接到妈妈的电话,看着视频里的你瘦削的脸颊,妈妈语气里带着心疼:“你怎么瘦了呀,又在忙什么工作?”
就这样絮絮叨叨讲了一阵,不知哪句话提到夏彦,妈妈就又会叹气,说夏彦最近也忙,保密工作都不能打电话了。她皱起眉的时候也好看,眉心浅浅的一道皱纹里藏着对你和夏彦的思念。但是妈妈不知道,夏彦和你仅有一墙之隔,正躺着在鬼门关徘徊。
你们的关系冷淡得仿佛隔着千万里的冰原,在这段“亲情”里攀援,走两步就要后退几十步。扬笑和国安部的同事们要不是查了你的身份,都不敢相信你和夏彦是一家人,兄妹两个根本不亲近,但是知道夏彦和你的确不是亲兄妹时候,又似乎能稍微理解这种疏离感——小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人分走父母的爱,大约都很不开心,只是你表现得过于明显,仿佛与他不共戴天,这让他们不太理解。
……
你住在国安部附近的招待所,申请了远程办公,见到夏彦的时候只是两套正装换着穿,一套黑一套白,饶是好脾气的同事们也都想皱眉——未免太不吉利。黑白轮换不知多少次,终于熬到夏彦转普通病房。按理说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但你依旧留在这里,白天远程办公,晚上来看看夏彦。
他看你时候眼神有愧疚,偶尔会说“好久不见都要认不出来你了”,你看着他,冷冰冰地回一句“是吗?”,好像高中夏夜的热度都是假的,没有发生过。到后来夏彦其实像自说自话,面对着你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似乎你们在呼吸同一个房间的空气,他就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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