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水,呈现出不管不顾畅所欲言的架势,好像在今晚,唐知更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
“我还在襁褓里,父亲就会因为我抓周抓住了一块面包生气。有时候我在想既然不希望我抓到面包,那为什么要放进去呢,为什么要把面包作为一个备选项。”
他缓了口气,和唐知更对视。
“我觉得你,特别通透。很多人没看出来,当然他们也没有近距离和你相处的机会。你在描述种种匪夷所思的恶行时,一定也很痛,对不对?只是因为没有明确点明你的态度,没有在结尾清晰地写上真善美的总结,你就是帮凶,就是伪善了吗。”
他的眼神里蕴含经年的疑惑不解,一大段话几乎是倾倒出来,使唐知更不合时宜地感到失序的艺术美。
“也不是,我时常发现,时常自问,世界上真的有全然完美一心向善的人吗。”唐知更抬起下巴要李时看投影仪投出来的虚弱光影。
“简单来说,我喜欢狗,我面前有一只狗,我觉得它弱小可怜,我把所有的肉和骨头都给它吃。可是一只小到可以握在手里,更加可爱的狗崽出现,我全部的怜惜和照顾,又会悉数滑落到天平的这一边。我没有那么多无私的大爱,我的善良也并不纯洁。”
喜剧片在上演博人同情的反差悲情片段。
唐知更边盯着边说,“我不会被善举义行轻易感动,我心很硬。”
十五六岁,爸妈没有离婚。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在一栋老房子里。爸妈的房间和卫生间连在一块,由一道移门隔断,在夜晚这道移门通常会被关上,以划分不同家庭成员的活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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