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与旧书卷混合的气息,却被一丝若有似无的硝烟味刺破。最深处的私人休息室,猩红色的丝绒地毯如同凝固的血泊,无声地吞噬着一切声响。

        安华予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菸,烟雾袅袅,模糊了他过分精致的侧脸。他素日里是不怎麽抽菸的,此刻却像在藉此压抑着什麽,每一口都吸得缓慢而深沉,彷佛在品味某种即将到来的毁灭。只有极少数人能感知到,那慵懒表象下,属於向导的精神触梢,正如同蛛网般细密地编织,牢牢笼罩着整个空间。

        一个身影精壮、线条如钢铁铸就的男人,正安静地跪在他脚边,低垂着头,驯顺得像一座沉默的山。他将双手平举,掌心向上,稳稳地托在安华予的身侧——只是左臂的动作明显僵硬,上臂处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洇出的暗红血迹,在古铜肤色上显得格外刺眼。那绷带缠绕的方式,透着一股战场应急处理的粗粝感。

        然而,比这皮肉伤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周身那极不稳定的精神波动。那是「战争」留给他的创伤,一个充满断壁残垣的精神图景,唯有臣服於主人的身侧才能暂时抚平那些躁动的裂痕。

        安华予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菸灰,灼热的灰烬落在男人完好的右掌心上,发出细微的「呲」声。火星熄灭,留下一个小小的灰斑。那男人的神色淡然温顺,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彷佛那感官与他无关。

        安华予的指尖微凝,猩红的菸头作势欲按向那刚刚承受了灼热的同一片皮肤。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一股源自哨兵本能的防御性精神波动,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猛地颤动了一下,连带着他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安华予笑了,声音很轻,却像冰凌划过。「躲什麽?还知道害怕了?」他低语,目光彷佛能穿透肉体,直视那潜藏在肖启意识深处变得极具攻击性的精神体——一头伤痕累累的银狼。

        「奴隶不敢,」肖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绝对的服从,他强行压制下自己躁动的精神图景,甚至将手更往前送了送,彷佛在邀请更深的印记。「请主人责罚。」

        「别叫我主人,自作聪明的混蛋。」安华予眼底最後一丝慵懒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与狠戾。他随手将菸扔在地上,看也不看,抬起擦得鋥亮的皮鞋尖端,带着某种宣泄的劲道,将菸蒂碾熄,如同碾碎一只碍眼的虫豸。昂贵的红丝地毯被烫出一个焦黑的洞,边缘卷曲,散发出一丝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奴隶的躯体彷佛代入了那个被鞋尖碾烂而扭曲的蒂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毁灭的过程,一时竟入了神。

        「你在看哪里?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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