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静谧的宿舍内显得格外刺耳。
白惟辞正对一行总是差了点力道的诗句较劲,闻声懒洋洋地划开了个人终端。大概是学校又发了什麽无聊的通知,或者是编辑部例行公事的退稿信。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加粗的猩红标题——【联邦哨向匹配管理局·强制匹配执行令】。
他指尖一颤,终端差点从手中滑落。
匹配度98%
这三个猩红的数字,如烙铁般印在了白惟辞二十四岁的人生扉页上。
白惟熙紧紧握拳,感受到它正轻描淡写地嘲弄着他:你过往对自由、诗意与独立意志的所有追求,皆为虚妄。
在这个视哨兵为不稳定危险因素、并以法律赋予向导「监护与管理」配偶绝对权力的世界,所谓的「强制匹配」,尤其是与顾知恒这样精神力堪称人形兵器的S级向导匹配,无异於一场精心包装的终身监禁。白惟辞听闻过太多才华横溢的哨兵同伴,在婚後被迫缩小了自己的世界,最终成为伴侣身後温顺沉默的影子,或是一个「相夫教子」的工具。
他以为自己会是例外。毕竟,他的敏锐天赋并非体现在体能或五感,而在於对人类情感近乎残酷的共情能力。这份天赋形塑了他这位诗坛备受瞩目的天才,也将他的精神世界撕扯得支离破碎,他极为年轻便被诊断出双向情感障碍,如同永无休止的晴雨表,让他在炽热的兴奋与冰冷的抑郁间往复轮回。
至少他本质是非常乐观开朗的人,努力坚持治疗永远在情绪的泥沼中挣扎向上,以为至少能保有在K大文学系攻读硕士的方寸天地。
直到联邦匹配中心的强制令送达,他以并非单身为由被即刻赶出学校宿舍,拎着少得可怜的行李,站在了顾知恒——那位年长他十一岁,以温文尔雅与深不可测的学术成就闻名学界的心理学教授——宽敞、整洁得像样品屋的别墅里。
「所以,顾教授,您好!我是您目前的法定伴侣。」白惟辞扯出一个过分灿烂、几乎要灼伤人的假笑,语调轻快得像在朗诵诗篇,「很抱歉我要来暂时打扰您这6个月的生活。」他特意加重了「暂时」和「6个月」这几个字,像是在划清界线,又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有时限的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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