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互相装作不知情的心照不宣,像是他们此刻能给彼此的最好礼貌。也像是一种即将被打破的平衡,仅仅靠着清晨的几缕光,暂时维持着。

        她没有再哭。只是把那页合上,轻轻按住,像安抚一颗不肯静下来的心。然後她提着包,朝门口走去。她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麽,也还不知道要不要把梦告诉任何人。但她很确定一件事,她不会再把它当成一段无关紧要的幻灯片了。

        在门外,她回头望了一眼。林沐言仍低着头,专注在看他眼下放的那本书,手指像是在敲着桌面。那是一种她听不懂、却忍不住想靠近的频率。她不知不觉地笑了一下,像对一个谁也没听见的暗号做出回应。然後她转身,走进了被寒意和日光同时填满的早晨。

        推开文学社的门时,熟悉的纸香和静谧氛围一如往常。段语芷回头对她扬了扬下巴:「学姐,想请你帮我看一下文集排版,我自己看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沈星禾「嗯」了一声,跟着走进去。屋里的光从两扇高窗斜斜洒下来,把长桌分成了明与暗两半。沈星禾在长桌另一侧坐下,拉开椅子时,金属脚在地面上轻轻刮出一道声响。她把包放到膝上,拉开拉链,正要取出笔电,指尖碰到了一片略y的边角,像是被无意黏住的照片纸。她下意识地把它cH0U出来,先看到背面,淡淡的蓝黑笔迹停在角落:

        「致我最喜欢的你们。」

        她的呼x1短了半拍。那行字带着青春时期不自觉用力的笔锋,尾笔略略上挑。熟悉感像一颗石子砸进静止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圈往心口推去,尖锐却无处可逃。

        她把照片翻过来。

        瞬间,嗓子像被谁捏住了突然发紧。画面里是某个yAn光很好的下午,三个人靠得极近。中间的林沐言被人从背後半抱着,脸颊被两只手指恶作剧般地往两边挤,他不满似地偏头,却没真的躲开,镜头前伸出来的那双手属於乔子澄,他笑得太用力,眼睛弯成了月牙。右边,是她自己,肩膀微微前倾,像按不住地想笑,嘴角已经失守。

        所有声音都退到很远的地方,远到只剩下心头传来一下一下的闷响。她的眼眶忽然热起来,鼻腔紧缩发酸,像随时要崩溃似的。第一滴泪滑下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把照片捧近,像怕它被谁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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