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记本阖上,对着封面发呆。脑海里有三个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像是被风推着向前,又像被什麽透明的力量拽住,她想追上去问,却总在要靠近的时候被光刺了一下,眼前一白,什麽都散了。

        这时,手机在包里突然震了一下,她拿出一看,是段语芷传来的讯息:「学姐,你今天会来文学社吗?」

        她看了看时间,回了「会」後,就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打开笔电。萤幕亮起的一瞬,桌面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而安静,不带一丝温度。她打算把昨晚整理到一半的摄影社展览档案补完,可光标闪了一会,她又忍不住开了相片资料夹。滑过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她的呼x1有一瞬的失序,不是因为看见了什麽,而是因为她突然确信,自己正在靠近「某个很重要的东西」。

        那「重要的东西」不是一个画面,也不是一句话,更像是心底埋了很久的一个结。她知道,只要一拉,就会牵出藏起来的过去;也明白,一旦牵出来,就再也没办法假装不知道。

        她合上笔电,让自己在椅背上坐直,深x1一口气。眼泪没有再往外冒,但鼻间还残着一GU酸意,她想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说法,就说是梦太像真,就说是最近太累,就说是拍太多照片,情绪被影像牵着走。这些说法都勉强成立,却又一个都不够。

        图书馆的门在她身侧「喀」一声被推开,有早起的学生走进来。她下意识抬头,视线穿过人的缝隙停了一拍。林沐言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神情仍旧淡淡的,像往常一样把步伐放得很轻。

        他没有看见她。或者说,他把目光收得很紧,什麽也没有多看。她却在那一瞬被自己的心跳吓了一下,梦里那张脸与现实重叠的方式,几乎让她来不及把表情收回去。

        她垂下眼,像什麽也没发生过一样,把笔记本往包里推。掌心贴到封面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是有一点点颤抖,方才那抹余韵似乎还没褪去。看到林沐言,没有起身去打招呼,甚至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她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背起包,往饮水机那边走去。她需要一杯热的东西,让喉咙里那道说不上名字的情绪慢慢沉下去。

        纸杯的热度透过杯壁传来,暖得她眼眶再次微微发酸。她端着杯子站在窗边,对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练习微笑,试着把那梦里的cHa0水往後推回去一点。等到她能把笑容维持五秒以上,她才转身。

        走回座位的路上,她从他身後经过。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静得能听见脚步声敲在地板上,那份克制让空气像被绷紧的弦。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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