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又回来了。这次不是尴尬,而像在听一首以沉默为拍点的曲子,各自把呼x1放在需要的位置。偶尔有人走过走道,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吞得很深,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

        林沐言写到一半,笔尖停住。他忽然说:「你……会做很鲜明的梦吗?」

        沈星禾抬眼,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过了两秒才道:「偶尔。醒来会记得一些光,还有很接近、却看不清的脸。」她顿了顿,「你呢?」

        「我也是。」他低低地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有时候会记得风的方向,还有……手的温度。」最後四个字落得极轻,像怕惊扰到什麽。

        她没有追问,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像在把这句话收好。她把笔转了半圈,指腹轻轻抵着笔杆,视线游移到窗外,又拉回来。「有时候,我会觉得是某些没讲出来的话变成梦,提醒我们不要丢掉。」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换了频率。这句话像跟梦里那个吻之间,悄悄接上了某条看不见的线。他没有承认,也无法否认。他只是把笔立起来,又放下。

        过了不知多久,图书馆的钟声在远处敲了两下。她收好笔记本,将口袋里的纸巾折成小方块,塞回包内。动作很轻,像所有情绪都被小心翼翼地收纳进了那个不大的空间里。

        「我先走了,要去一趟摄影暗房,还要帮摄影社整理一些资料。」她站起来时说。

        「好。」他也起身,像是礼貌地送她一句。「如果摄影社有需要帮忙的,像是排版、文字的部分,你可以……」他顿了一下,改口,「可以去文学社找我。」

        她愣了下,笑意渐渐染上眉眼:「好。」

        她转身离开。走到走道尽头时,像是被什麽触动,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想确认他确实坐在那里,像她心里某个需要被安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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