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还是第一次,由头至尾目睹皇帝凌驾于万物之上。行郊社之礼时,闲杂人等须得退到禁区之外,但可以远观大礼的流程。只见半跪的司天台神官在台上引领,满朝文武匍匐在地,只有他,手执笏板站在神台最高处。这是人与天相距最近的时候,也只有这回,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是人间帝王。
反正就是不要开口,睥睨天下的人,会令不少女郎心生向往。苏月挑着熏香炉,心里只管胡思乱想,如果头一回见他是在这样场合下,说不定她真会懊悔当初拒了权家的提亲呢。可惜这人长了一张嘴,脾气很讨人嫌,如今太后又做主要把她彻底送到御前……
想起这个她就眼前发黑,只觉前路茫茫,天要亡我了。
不过有风迎面而来,带来了乐声,那是立部的大音法曲,专作祭祀所用的。她喜滋滋地想,回头等仪式完结,就可以钻进帷帐里头,去找一找熟人了。这阵子被关在安福宫,她才知道相较于掖庭,她更喜欢梨园的生活。也许早前的梨园是个无底的深渊,但如今不是有了改善吗,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奏乐,可比和好望山的贵女们大眼瞪小眼强多了。
只是仪式冗长,持续了得有半个时辰才结束。皇帝从神台上走下来,御前净道的人要上前接引,一直将人接进行在大帐中。
苏月心里有了指望,可以十分耐心地等待,等皇帝再次望向她时,那灿烂的笑意就冲他绽放了。
御座上的人显然怔了怔,辜娘子的美色可真是耀人眼啊。当她这样全心全意向你展露温情时,就算见惯了风浪的人,心头也会不由自主打颤。
皇帝眉目轻转,今日祭祀顺利,回来又看见她对自己笑,他觉得来年必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抬起手,轻轻招了下,把她招到自己面前来。她欢天喜地听令,那双眼睛四外冒着真诚,由衷地说:“陛下先前在神台上的样子,实在令卑下崇敬不已。”
他听了,唇角就要压不住了,“真的?”
苏月说真的,“我虽没见过您在军中的样子,但却可以设想出您站于阵前,指挥千军万马的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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