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旧主是为不忠,这种不忠的人能背弃前朝,当然也能随时为别人再次打开宫门。皇帝刚登基时,能用的人手不多,全盘接下了前朝的旧人,等到国祚稳固之后,疑人不用是常识。原先让盛望查处韩盎就是一场试探,他若是推辞,说明他还算安分,结果很可惜,他满口应下了,那么此人就留不得了。

        前朝的弊病,不能在本朝重演,幽帝若是不重用宦官,高氏王朝也不会那么快覆灭。所以那些曾经尝到过甜头的阉人要愈加提防,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就须根除。盛望太过急于建功,忘了身为内官的忌讳,恰巧让皇帝有了由头一箭双雕,而在今天的端午大宴上宣布,也有警示众臣的作用。

        不过威慑不必过甚,点到即止就够了。皇帝复又换了个和煦的神情,抬手道:“都平身吧,朕扫了大家的兴,自罚一杯。”

        他端起桌上的金盏,仰头饮尽了,复又让众人入座,下令乐工们继续奏乐。

        殿外轻快的曲调再次回荡在九洲之上,气氛看似又回到了之前,但百官心底的恐惧没有消散,即便是笑着,也笑得很紧张,很勉强。

        好不容易等到《贺太平》奏完,下个曲目是小部的《婆伽儿》和云韶寺的剑舞,立部的人都退下场,退到了避风台上。

        大家刚坐定,就听见太乐令张皇失措的声音传进来,“孙丞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想是受了盛望的牵连。此事不会波及我吧……我可从未参与他们的勾当……”

        另一个声音宽慰他,“若是名单里有你,早就把你带走了。佟令不必慌张,先接了孙丞的差事,安抚住乐工们。后头还有两场,别出岔子,就是保全自己了。”

        屋里的众人心惊肉跳,不多会儿见太乐令进来,这回粗重的眉毛耷拉得更厉害了,连抬眼都有些费力。

        老资历的乐师追问:“佟令,孙丞还回得来吗?”

        太乐令本想粉饰太平,最后被自己的丧气打败了,慢慢摇头,“就算能保住命,也回不了梨园。还好我同他不对付,否则这回定会跟着他一起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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