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祝孚忽然猛地一抖,胎头落在裤子里,发出噗的一声。
我脑子里全木了,伸手把住婴儿滚烫滑腻的头颈,用力往外拔,我手臂的肌肉立刻感受到这东西逃脱人肉洞穴时那股难舍难分的引力,几乎让我错以为我要把它的脖子拔断。
祝孚浑身都在抽搐,紧接着,我听到噗呲噗啦的声音,婴儿的身体就好像挑海螺肉时挑出的那最后一截内脏,打着颤滑了出来,然后发出降临人世的第一声悲鸣。红褐色的血水从立刻人肉缝里汹涌喷薄,带着股怒气,溅了我满身血点。
“出来了,小祝。”我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然后手忙脚乱把孩子放到一边,那黏糊糊的青白色脐带绕得我头晕,像一条缠我的蛇。
祝孚不说话,只剩下喘气,他岔着腿仰躺着,眼睛里映着天空,目光涣散,身体打颤。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好像比以前少了些什么,究竟是什么,我说不上来。
他又蜷缩着抖了一阵,下体冒出一坨黑红的大肉块,我再去看他的脸,他已经彻底昏死了。
后来我知道,就在祝孚追着黑中介给我通电话的时候,他爸从住院部楼上跳下去了。
我那时在楼外迷迷糊糊地赶路,脑震荡损害了我的意识,没看清那群围着的医生们中心是什么样的情景。
祝孚听我告诉他这件噩耗,他好似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木木地嗯了一声,这样的祝孚忽然和我脑海中一个形象重合,此时他就和当时我们去探望的他爸一模一样,那样木然地望着天花板,人是空的。
他生孩子生得惨烈,被拉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把原本续给他爸的钱挪过来救了几天,最后得到一具年轻却糟烂的躯壳。
我把他的孩子给他看——其实并不是他的孩子,是那马老板和他风韵犹存的老婆不要的少爷,婴儿稚嫩,见到他就往他怀里钻,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妈妈,长着没牙的小嘴,想要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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