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除夕,路边张灯结彩,人潮攒动,烟火轰的一声升空。一年里最温情脉脉喜气洋洋的日子,是金可燃最讨厌的日子。

        一个人的春节,他已过了十年。

        十四岁那年,一场登上新闻头条的火灾让他知道,烧毁一间房屋,只需要七分钟,亲人的死亡,只隔着医院的一堵墙。从孱弱的幼童,嬗变为沉郁老练的大人,只花费一夜而已。

        街上的人总是结伴出游。只有哈出的白汽和揣着的火机陪他一起闷头朝前走。他人的幸福,对于不幸的人而言,是一种喧哗惊扰。如今他早已学会对这些明目张胆的幸福视而不见。

        没关系,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今晚,一切都将结束。

        家门口有人。

        身着单衣的陌生男子抱膝端坐,在冷风里蜷成一团。金可燃讶异,他一直独居,没什么朋友。

        “你是?”

        男子闻声抬头,高中生模样,奶油色皮肤,琥珀色虹膜,四肢纤长,面色青白。一粒雪刚好落在微微冻红的鼻尖,显得滑稽又可怜。

        他有一对脆玻璃般透凉的眼睛,瞄了面前的人许久,终于把下颌从膝盖上拿开,坐直,声音被风雪掀得发颤:

        “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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