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折剑,隐约不祥。苏定方心中一紧,听到李靖说:“承教了。凡铁果然招架不住宝刀一击。”

        李公子却放声笑了出来,走过去亲热地拍了拍李靖的肩膀,说:“得罪得罪!我占了兵器的便宜,这局不能做数!不过,既坚且韧,方为良剑,药师兄或许是该换把趁手的兵器了。”他把自己的刀拍在了李靖手里:是两尺的直刀,窄刃厚脊,形制类似单刃剑;栖在匣中便敛去了锋芒,可以看出其装具简洁古雅,刀首有环,刀鞘纯黑。“我以此相偿,请一定收下,不要让我因为弄坏了你的东西,于心难安。”

        宝刀赠英雄,历来都是佳话。当着众人的面,李公子执意相送,李靖推辞不过,终是收了下来。

        次日天气不好。白昼剥去了月光镀银的效果,惨淡日光下,这座荒塞孤城显得萧索许多,城郊枯树屹立,极目之处浓云堆若山垒。

        李靖在城上静候唐国公李渊的莅临,李公子也在旁边,双手撑着墙头向外看去,似乎不经意地问:“药师兄以为我治军如何?”

        “公子天资神武,军威严肃。”李靖实话实说。

        李公子笑着说:“哪里有什么天资!倒是过去一年里,我随父亲击破历山飞贼众,确实长了些进益。——然而突厥未和,终究无以安邦。”他在城墙上伏低了一些,好探身出去看得更远些,“唉,人苦不知足啊!”

        历山飞是并州的一伙山贼,最盛之时众逾数万,劫掠燕赵之间,勇于力战。过去一段时间,唐国公奉命清剿各路乱党反贼,历山飞属于其中声势最壮者。

        “我还听说过公子前年在雁门关之役中的事迹。”李靖提醒他。

        李公子直起身来,严肃过头地说:“药师兄忘了朝廷不许提这件事情么?”

        大业十一年的雁门关之围使皇帝颜面扫地。解围后,皇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放逐了献策功臣萧瑀,对勤王将士也吝于封赏。对皇帝的忘恩负义,人们是习以为常的。但显然,李公子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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