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活动着右手，放到了秦琼的剑柄上，掌心抵在剑柄顶端，来回抚了两下，然后手指扣下来，握住了柄身。他好像是在专注研究秦琼的佩剑，忽而抬头看了回去：“你总会这样吗？”
“总会这样。不过多数时候，我记住的，我喜爱的，经常在我身旁一闪就过去了。能再见你，可算天不绝人愿。”秦琼站起身来，低叹道，“若见不到，也就罢了。当真见了，却不知该怎么收稍了。”
李靖微笑了一下：“秦君真情人也。——好了，到时候了，我该走了。”
“我送你出去。”
两人顺着墙根走过。高大的槐树遮在头顶，叶已半枯，在风中簌簌脆响，仿佛一场碎雨落下，散发着干燥的植物气味。越公府面阔三百五十步，很快就走完了。李靖停住脚步：“到这就可以了。我从角门出去。”
秦琼四处看了看：“昔日初遇，好像也是在这个地方。”这一刹那，泛着深蓝色的天际划过一颗流星，方燃即坠。两人一道举目望去时，那流火的轨迹已经消失。
“不是。”李靖转回视线，说，“这里左右格局差不多，你那次是从另一边进门的。不过不重要。再会。”
他推门而去，锁链并未能阻碍他。
入唐后，越公府邸改建为佛寺，是为西明寺。府中原本花木甚多，其中牡丹尤为珍贵，有并蒂而开者，称合欢牡丹，一本可价值千金。唐时，西明寺牡丹流传民间，种植愈盛，有“花向琉璃地上生，光风炫转紫云英”之誉，牡丹风潮，乃兴于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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