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槛之内,囚徒的声音夷然如故:“可否容我先问一句,公子对江陵那位今上的看法?”
“是个暴君,倒不算蠢材。有眼光,也有野心,但实施起来多半出问题。为求享乐,更糟的是为求功业,劳民穷兵,自取灭亡,只在早晚之间。”
“隋文定鼎不足四十年,而乱象若此。再问一句,唐公与始毕可汗共治,终此乱世将费时几许?”
李靖置身阴影中,表情不易看清,说这话时语气带了点笑意,公子闻言,皱眉不语。有间,公子道:“我曾固谏唐公邀好突厥。”
李靖也不意外,道:“唐公并不曾听。”
“太原起事之初,副留守王威、高君雅不从,我意在刺杀之。而唐公集会文武官僚,逮王、高下狱,称其私通突厥。越两日,突厥数万骑寇太原,唐公严令按兵不动,突厥乃由罗郭北门入,由东门而去。”他停下了,余音消失在似乎叹息的气声里。
“唐公按兵不动,当然是因为突厥经过太原期间,城内百姓安堵,匕鬯无惊了。”李靖道。
公子苦笑一声:“我不知道,我不曾见,当时我身在晋阳宫不得外出,部下皆由唐公亲自节制。”透露出了一度父子失和的机密,他并无难过表现,续道,“后唐公遣归义的前历山飞首领王康达率其部千余人,设伏阻击。康达等交战不利,坠汾水而死,唯百余人得脱。突厥退后,唐公乃谓官僚,突厥果寇太原,可证王、高勾结境外,引其入侵。于是枭示两人。”
“唐公如此断言,想必不会错了。”
“王、高被逮之时,尚思密告隋主,怎会又密结突厥?”
“闻唐公募兵时,是托防备刘武周联合突厥南下之名;若王、高不曾私通突厥,那或是北方刘武周的主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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