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们能获胜。”李靖答道。
“感谢你这句临别赠言。”韩世谔沉吟了一下,“佛经有云,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爱故也。你并非出家众,但无论离开何处何人,也从不回顾,不惦记,不遗憾。我不知道是什么妨碍你像别人一样安定下来,或者说,是什么在追逐你,让你不能停歇。我唯一确信的是,你也有和别人一样的野心。也许哪天,你能遇到一个使你屈服的人……但愿你能遇到这样的人!”
他疯了。李靖心想,觉得对方在发出诅咒。
这里已是养马的区域。韩世谔招呼人牵过一匹马来,以代替李靖昨日摔断腿的坐骑。突然之间,他向成排马匹后一望,挥了挥手,喊道:“小公子请过来。”
一架敞篷大车被拉了过来。车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她膝上、身边和脚下都堆着行李包,大包小包几乎把另一个乘客淹没了,李靖第二眼才看到那个四五岁的女孩,脸颊雪白,尖下巴,头发用白色的布带扎着。两个人都穿着细葛布和丝绸的衣服。
李靖看向韩世谔:“即使对杨玄感的女儿来说,参观战场似乎也为时过早了。”
“是他的侄女。玄挺本来把女儿带在身边,他前几天战死了,所以要在决战前送走这孩子。玄挺好像跟人家没结婚就有了孩子,那女的住江南,之前没带过孩子。现在非得把孩子给她了。”
李靖忽然意识到杨玄感放他离开的原因所在。这似乎是一种推己及人的仁慈。
韩世谔走近前,撑着车子前方的坐板,跟车上妇女叮嘱了几句关于沿途安全的话。女孩插话道:“我的丧服呢?”
“真不好意思,你不能穿那些衣服,太显眼了。”韩世谔告诉她,“乖,从现在起,在心里悼念你爹爹,不要在外表上,也不要说出来。跟你伯伯道过别了吗?好,走吧。这几个带刀的哥哥都是你爹爹的手下,路上有事可以叫他们帮忙,就像对你的保母一样。再见,再见,别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