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表情上颠倒黑白四个字呼之欲出。

        “我说的不是性命。”韩世谔说,“跟你打交道,好比是场赌博,你不用下分文赌注,可别人却把全副身家都押了进去。当然了,你对哪个都不瞧一眼。你对这些人总是很冷酷的。所以赢到最后的一定是你。”

        “你——我没跟上。什么意思?”李靖说,“不过,要是指望别人照着你付出的分量回报的话,这就不叫赌博,而是借贷了。”

        韩世谔带着奇怪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说你行事理智。理智的人经常占上风。也可以说,其他人自会让你占上风。”

        “是这样吗?”李靖和气地应道,“我可从未这样自命不凡。”

        “是这样。因为你对外物自有一套判断准则,你的准则高出常人,所以你不必理解也不必在意常人的情感,而且心安理得。跟你这类人认识是很有意思的,但要更进一步,就危险了。昨晚,我曾想看你的理智是否会崩塌。终归失败了。你实在既不容易被打动,也不容易被触怒。”

        “辛苦你这番研究。不过我诚然不曾邀请过你更进一步。”李靖说。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踹了韩世谔的膝盖一记。韩世谔没躲过去,表情顿时扭曲了,难能可贵地站在原地没跳起来。

        “……而且你看,我发起怒来和别人是一样的。”李靖继续说,“我不愿意清早跟人吵架,所以,到此为止吧。”

        韩世谔表情迅疾地恢复了正常,说:“这不是发怒,兄弟,是常规的反应;对你这样一座高崖喊叫,总会收获些回声的。但风暴只会从你旁边经过,不会动摇你。——好啦,我不说了,到此为止,你说得对。我送你出去。”

        小刀在他手指间又转了圈,然后隐没进衣袖里。他在李靖面前掀起了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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