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的队伍不也在扩充么?”

        “是。现在您有十万人;但皇帝有一百万人。很多人响应您;更多人在观望。他们还没到忍无可忍的地步。除非您一直获胜,否则这些人不会转投您麾下。所以说,不是地点的问题,从一开始,时机就不对。我不愿打击您,但事实如此,想必您也清楚。”

        “你没有打击我。”杨玄感说,微微一笑,“我清楚力量的对比。不过我这个人从不畏惧,也不悔恨。”

        “兄弟,我的意见跟你不同。”韩世谔拍了拍李靖的肩膀,“你一直在说阵地啊,人数啊,武装啊,这些因素。但部队最要紧的是士气。哪边打仗最凶,最不怕死,哪边赢面就大。我们虽然人少,但还是很有希望的。你到时就会知道,人心所向,未必不是天命所归哪。”

        帐外传来敲击刁斗打更的声音。

        “二更了,我要回去休息了。”韩世谔突然中止了话题。

        韩世谔从他腿间往后撤去,整理着衣服要站起来时,李靖微不可闻地喘了口气,踩在韩世谔胫骨上。“帮个忙。”

        “乐意效劳。什么事?”

        “我胳膊脱臼了。帮忙装一下——杨将军不反对的话。”

        “怎么搞成这样?”韩世谔说,检查着李靖的肩关节,在上边按了两下,像是刚看到一样,而后端起他的手臂。李靖答道:“怪我自己疏漏。”咔咔响了几声后,他的双肩关节都复位了。但韧带仍然疼痛不已,他的手也还麻着。于是韩世谔顺便给他抽掉了蒙眼布。

        他睁开眼。剧烈活动造成的失水好像把他烘得虚脱了,瞳孔过了会才聚焦,模糊看到杨玄感燃烧着的眼睛,和韩世谔消瘦脸上显得眼窝深陷的、依旧非常快活的眼睛。韩世谔甚至风度潇洒自然地向他致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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