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更多是个疏漏吧?”低沉悦耳的男声答道,宛若滑过群山松林的风,“你怎么会大意到犯这种疏漏呢,药师?”

        李靖连人带马地被绊马索掀翻在地后,立即被一拥而上的埋伏士卒拿下,卸掉双肩关节,蒙住了眼,因此无法看见说话对象。然而闻及那声音的一瞬,他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身份。

        “杨将军,久违。”他说,“当时我在马上走神了。”

        “上次见你,还是在先父的病榻前,转眼已经七年。”男人说,“那时你还叫我长公子。其实,你更该叫我一声师兄。诸位,要不是我这位师弟走了神,你们怎么能请到他做客!——没事了,你们先退下。药师,坐。”

        帐帘啪地起落一次,众士卒退了出去。他向前迈出半步,试探座位的所在。戴着腕甲的手伸过来,引他找到了一张坐床,随后盔甲一响,床面沉下去了些,想是黎阳军的领袖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他双手落在膝盖上,暗中倒吸了一口气:被粗暴扭脱臼的手臂经杨玄感碰到,疼痛彻骨。

        “严格来说,我算不上越公的学生,不敢自称与将军同门。”他克制有礼地回答。

        “先父却一直把你当作最得意的门生,即使在你不告而别后,他也不止一次提起过你。”

        “越公过誉,在下惭愧。”

        “唉,”那声音叹道,“你可曾听说,近日卫文升率步骑四万,自长安增援洛阳守军,行至华阴时,令人夷平了杨氏坟冢,焚毁了先父的遗骨?”

        “……将军节哀。”他迟疑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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