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俭没动弹，上下审视着李公子的面孔。
“果然，公子不想杀他——即便他已经不可能为公子所用。不过，要想活着拿下他，追兵势必有所顾虑，容易让目标脱身。我觉得不妥。幸好，我已经叫人去追了，命令他们不惜代价，阻止李靖到达长安。”听到此处，李公子蓦然站起，衣裾带翻了桌案和其上长刀，刀锋滑出了鞘，有若寒冰，而唐俭安坐原处，了无迟滞地继续说，“看见这把刀时，我就猜到了前因后果，也猜到公子会手下留情。我的猜测一向很准，所以我擅自行动了。”
“你真是个冷酷的……”
“我是唐公和你忠诚的下属，公子。”唐俭镇静地打断了他，“那个人已经成为了障碍，必须移开。如果我做错了，就请公子降罪。”
“你何错之有呢？”李公子喃喃道，“固然，我清楚，大局为重。固然，我也清楚，应当讲求实际。然而，然而……一将尚且难求，何况是帅才。”
他脸色沉郁，凝神思索了须臾，忽然微微一笑。
他俯身按住了唐俭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快地说：“朋友，你猜测是很准，但仍料错了两件事。你觉得太原的士兵捉得到他么，无论是生是死？我认为绝无可能。所以我们该按照他告发成功的情况处理，派人带着金珠到长安和江都去，贿赂皇帝的亲信廷臣，说服他们李靖的情报完全错误。这只需破费些许，我们承担得起。你刚才说他不可能为我所用？我认为未必。我敢跟你随便赌什么，他终归要回到我身边。”
这次轮到他使唐俭震惊了。唐俭提醒道：“他送还这把刀，就是表示，下定主意和你划清界限了。”
“君子绝交不出恶声，我更欣赏他了。”李公子耸了耸肩，“好啦，吩咐我们的人出发吧，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清代《木兰奇女传》中，木兰姓朱，做过李靖的下属。田中芳树着《风翔万里》设定木兰字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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