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家现在住始平？是有点远。不过你的马好，用不了几天就能到。——你别怕。”
“我没怕。”苏定方逐渐喘匀了气，“我也这么估计——我觉得肯定赶得上。要是我爹没事，这个月我就能回来报到。”
话虽如此说，李靖却想到，如若不幸，苏定方便需服丧守孝，短期之内不能返回军旅。他说：“不用急着回，你在家多陪陪家里人，照顾好你父亲。他送你参军，是想历练你；这一年里，你已经历练得不少，也成长得不少了，不妨缓一缓、休一休。把自己送回去给你父亲看看，他一定很高兴。”
“可我现在不需要休息。我想在战场上立功。”苏定方闷闷不乐地说，“我想跟着你。”
李靖替他拉平了肩膀上衣服的褶皱，轻声道：“想建功立业，倒不必急于一时。虽然说男儿志在四方，但父母在，也确实该多陪陪他们。而且，天下又要大乱了，我更愿意你暂时呆在局外，等看清了形势，再决定怎么参与进去。”
“等我看清了，还有仗让我参与吗？”苏定方勉强笑了下。
“世界上有打不完的仗，足够你慢慢看，慢慢想。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明白，祝你比我领悟得更快些。”
“不祝我武运昌隆吗？”
“我希望你一切好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温和的叹息，“去吧。我们改日再会。”
“那是当然。”苏定方凝视着他的眼睛，隔着桌子探身，用额头贴了一下他的，“我老家常说，山水有相逢。”
李靖目送他走出门去，苏定方在关门的同时转了回来，又看了一眼李靖。于是李靖复述了一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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