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始作俑者是我自己。潘九难以置信的拔了一株,叶片迅速阖起,连瞬间都不能捕捉到,叶片的线条不是孔雀绿,而是深沉的紫红sE,和绿sE冷漠辉映。潘九的脑袋里产生一大堆的空隙,他平时经过合作社必须到这个生态池旁,而他花费数月都没看到。

        这岂止是空隙,这是登上山顶前,岩壁所lU0露出的罅隙,里头有许多微小希望的罅隙,而潘九与他擦身而过不知道多少个日子。「潘九,你可以哭。这回就算我的错好吧?」实习谘商师王回的并不明朗。

        「哪,这个可以填满整个失落的我吗?」他问王。他已经不想把这堆正在生长的植物当作名词了,尤其是会运动的。「如果你自己可以接受这是你人生中的空隙,你允许含羞草住进去的话,我觉得可以。」王谨慎的回答让潘九傻眼,但他却生气不起来,因为王的确是第一次没拿他的习惯开涮的大人。虽然有点狡猾,但是真诚的大人。

        不重要了,他逃,返回那个谘商的空间。

        「现在我还是会在有水气凝结的镜子前对自己自言自语或哭泣,因为那样b一脚践踏下去来的好。我还是保留着自己的壳,等蝉蜕过後,另一个潘九就会自动消失,我和含羞草的关系像孪生子,我们共同分配着我们的人生。等它闭合,我便开启。等它张扬的运动,我便静止的运动。是为一度分隔,中间隔着水土。」

        今天淋浴间玻璃的平面上写着,嫉妒的。它慢慢散掉,化成唯恐失去的,唯恐失去的阖上眼睛的潘九。登革热肆nVe的暑假,大片含羞草被移除大部分,而王在谘商结束前做了书签给潘九,不知道他怎麽让含羞草全部张开的,叶片清晰可见。

        潘九这才放声大哭,而王连碰他都没有,他纂紧书签的塑胶片,重重的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就凭着这句,潘九平凡的活了下来,直至七十几岁的时候车祸Si亡,被医生判定Si亡时,他身上什麽都没有,淡淡的草木味香水萦绕,脸则是安静的有些yAn光,嘴角翘起,像笑着一样。

        没人知道他最後的话是什麽,但旁边的水泥墙边,长了两三株不明的,会穿越固T,碰了开阖的草本植物,他的儿nV给他摘下,说是当作纪念,就当他的遗物。

        「好,就这样。好。」几株草随着骨灰一起烧毁,植物尘埃和骨灰细末混在一起,不知道谁才是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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