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程慈航在新加坡警方的配合下对南洋古玩拍卖行进行了突击检查。在地下室的保险库里,他们找到了那批所谓的「古董」——明代青花瓷、清代粉彩花瓶和几件乾隆年间g0ng廷流出的玉器。经专家鉴定,这些古董全是真品。它们的来源,正是当年上海银行襄理徐静山在沦陷期间替汪伪政权搜刮的不义之财。在保险库的一个角落里,程慈航还发现了一本泛h的账簿,封面用毛笔写着「静记」二字。这些记载,与当年林映雪在遗书中写下的内容完全吻合。
程慈航合上账簿,走出了地下室。外面的yAn光亮得刺眼,新加坡的天空蓝得通透。他站在拍卖行门口,闭上了眼。林映雪在遗书里写过——「为报父仇,借重振武,手刃仇人,弃家出走。」她做到了。但那些被徐静山搜刮的财富,却在他Si後继续流毒人间,辗转半生,漂洋过海,最终在一个南洋小岛上被扣留。
顾三泰在新加坡樟宜码头准备登船逃往曼谷时被警方截获。在他被押解回台北後,程慈航在审讯室里最後一次见到了他。顾三泰穿着囚服,面sE灰败,但嘴角依然挂着一丝冷笑。
「程科长,我在南京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他们说你是中国的福尔摩斯,什麽案子都能破。我还不信。」他摇了摇头,「现在信了。」
「你还有什麽要说的?」
「没什麽了。成王败寇,愿赌服输。」顾三泰站起来,跟着刑警走出审讯室。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程慈航说了一句:「那个姓杨的小姐——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h金荣盯上她,是因为丽锦集团在香港的保险生意挡了我们的路。他觉得从杨小姐下手,能敲山震虎。我没拦他。这是我的错。替我向她说声对不住——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他走了。铁门在他身後关上。程慈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窗外台北的夜sE沈沈地压下来,远处有汽笛声从淡水河的方向传来。
几周後,李丽兰从香港打来电话。顾三泰的手下在香港被判了七年,南洋实业的h金荣在新加坡被判了十年,万华茶室的案子和刘行三的当铺案在台北也已进入审判程序。那批辗转半生漂洋过海的古董被新加坡殖民当局没收,陈列在国家博物馆的一个展厅里。李丽兰说完了这些,沈默了很久,然後说:「天下江湖都是一样的。」
程慈航握着话筒,望着窗外台北的夜sE,说:「不一样。这里的江湖没有秦淮河。」
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会儿,然後李丽兰轻轻地说:「秦淮河早就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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