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猴」是真名,本名林金猴,基隆本地人,日据时期在码头做搬运工,光复後拉起一帮兄弟,靠收保护费和替人「摆平」纠纷起家。他虽然不入青帮,但和本地势力盘根错节。法医的结论也出来了——「锐器刺入左x,伤及心脏致Si」,凶器与Si者随身携带的那柄「剑阁」匕首完全吻合。夺刀反杀,手法g净利落。

        程慈航站在宏发贸易的仓库门口,心里盘算着两条线:一条是外省青帮的「剑阁」匕首,一条是本地角头「阿猴」的地盘扩张。他让周淩去查阿猴最近的活动,自己则绕到仓库後门,蹲下来检查地面上的痕迹。

        就在他蹲下时,发现仓库後门的铁锁上有一道极细的擦痕——不是撬锁,是有人用某种扁平工具在锁芯周围划过,像是在测探锁的型号。这道擦痕很新,边缘的金属屑还没有氧化,显然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周淩,」程慈航站起来,「你去查阿猴手下有没有会用这种工具的人。顺便把最近三天从基隆港运出的所有货物清单调出来,重点查那些申报为纺织品或日用杂货的货物。」

        接下来的两天,两条线索同时推进。周淩查出阿猴手下确实有一个叫「阿昌」的惯偷,曾在日据时期因入室盗窃被判过刑,出狱後在码头混饭吃。但阿昌在案发当晚有不在场证明——他在码头附近的一家赌场赌了一整夜,十几个赌客都能作证。

        而在那批货物清单里,周淩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名字:永泰商行。一家注册在台北万华区的贸易行,在案发後第三天从基隆港发了一批货,申报的是「日用杂货」,数量恰好与仓库里失踪的货物吻合。程慈航看着「永泰商行」四个字,忽然想起了什麽,回到警务处从保险柜里取出那本泛h的旧笔记本——那是他从南京带来的《盗窃学》原始手稿之一。他翻到记载「顾三泰」的那一页,上面写着:顾三泰,江苏吴县人,民国二十八年入青帮,通字辈。专司金融,替上海青帮打理赌场资金周转,兼营地下钱庄。民国三十五年在南京金城银行开设账户,经手资金数额巨大,疑与川帮有染。

        程慈航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剑阁」匕首、安庆轮的船票存根、宏发贸易的仓库——这三条线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名字:顾三泰。而阿猴的出现,很可能只是本地势力对「外来者」的一次试探X摩擦,恰好撞上了这桩案子。

        就在他打算集中JiNg力追查顾三泰时,罗玉成从基隆港传来一个消息:阿猴的人在码头放话,说那间仓库本是他的地盘,外地人伸了手,必须给个交代。程慈航让罗玉成继续盯着阿猴的动向,同时加快了核对宏发贸易注册资料的进度。

        三天後,周淩带回了宏发贸易的注册资料。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陈德昌的广东商人,背後的实际出资方是一家注册地在香港的离岸公司,而这家离岸公司的GU东名单里,赫然出现了顾三泰的名字。更让程慈航意外的是,另一个GU东名叫「刘行三」——正是当年在南京被严中甫误抓的那个川籍惯窃「飞毛腿」。

        程慈航翻到刘行三那一页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他想起当年那个被打得皮开r0U绽的年轻人,跪在审讯室水泥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头,说「程科长的恩情,我刘行三这辈子忘不了」。如今六年过去,这个被冤枉的扒手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香港离岸公司的GU东,而他的合夥人,正是替青帮洗钱的顾三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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