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台北有他的事要做。他有他的家,有他的太太,有他的孩子。你是他的nV儿,但你不姓程。这是妈妈的意思——你跟妈妈姓花,以後长大了也姓花。」
阿锦似乎没有完全听懂,但她没有再追问。她从程慈航膝盖上滑下来,走到花锦芳面前,仰着脸说:「妈,那你为什麽从来不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没问。」花锦芳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後,「现在你问了,妈妈就告诉你。」阿锦点了点头,又回头看程慈航,叫了一声「爸」,然後一溜烟跑去找念安了。
李丽兰把剥好的橘子放在茶几上,看了花锦芳一眼。沈念安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翻着一本连环画,从头到尾没有cHa嘴。他是沈家的长子,叫程慈航「程叔叔」叫了好几年,也隐约知道自己的母亲和这位程叔叔之间有些什麽他不完全明白的事。但他从来没有问过——不是不想问,是觉得不该问。此刻他低着头继续翻他的连环画,翻了几页,目光停在一页上,没有再翻下去。花锦芳伸手在他头上m0了m0,说念安,带你妹妹出去玩一会儿。念安应了一声,放下书,牵着阿锦的手出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程慈航、花锦芳和李丽兰三个人。窗外的海风从半开的窗扇间涌进来,把水晶吊灯的棱面吹得轻轻旋转。李丽兰把那只剥好的橘子推到程慈航面前,说,锦芳今天倒是难得正经了一回。
花锦芳重新端起酒杯,歪着头看他,嘴角浮起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笑:「程科长,你nV儿问你的问题,以後还会再问的。下次你自己答。」
程慈航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只剥好的橘子。看着两个孩子在客厅里追逐嬉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了——虽然这幸福是借来的、是偷来的、是建立在无数谎言和秘密之上的。但在这座不属於任何人的殖民地里,在这座属於她们的别墅里,他可以暂时放下台北的一切,做一个普通的男人,陪他的孩子们玩耍,和他们的母亲喝酒聊天,看维多利亚港的日落。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夜sE中闪烁,海面上有一艘货轮正缓缓出港,汽笛声沈沈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缕旧梦。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很甜。
他离开香港回台北的那天,太平山上起了大雾。李丽兰和花锦芳送他到门口,两个孩子站在门廊下挥手。程慈航上了车,从後视镜里看到她们并肩站着,身後是那座白sE的三层别墅,维多利亚港在雾中若隐若现。他没有再想那些关於两座城市、两个家庭的b喻。後视镜里的画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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