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慈航把证人的口供整理成报告,连同其他调查材料一并递交到台北。同时他通过h珍吾向美方提出交涉——既然有目击证人证实Si者先动刀,那麽这桩案件的X质就不是蓄意谋杀,而是防卫过当。台湾警方的司法管辖权应该得到尊重,至少应该共同审理,而不是由美军单方面处置。

        第二天,美方派了一名军法官来高雄与程慈航当面协商。军法官姓威尔逊,四十出头,头发剪得极短,说话时习惯於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结束谈话。他的中文不太流利,程慈航便直接用英语和他交谈。

        威尔逊说:「程处长,这件事华盛顿方面已经知悉了。第七舰队对海军人员的纪律问题非常重视。目前的问题是,酒吧的证人和帮会成员之间是否有串供的可能。」

        「目击者是澎湖籍商船船员,当晚第一次在高雄港停靠。他和阿Pa0不认识,和阿Pa0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面。他的口供是高雄警局在港区海关的船员登记簿里找到他的名字之後,才派人去澎湖取的。」程慈航把船员登记簿的副本推到威尔逊面前,说,「如果你想亲自去澎湖见他,我可以安排船。」

        威尔逊翻了翻登记簿,没有立刻说话。程慈航又说:「还有那把弹簧刀。你的宪兵队收走了它,但还没有做指纹鉴定。我建议你让你的实验室把刀柄上的指纹和Si者的指纹、阿Pa0手下那个夥计的指纹做一下b对。如果Si者先握过那把刀,刀柄上会有他的汗Ye残留。这是最基本的物证鉴定,不需要证人,也不需要口供。」

        威尔逊擡起头看着他。程慈航接着说:「我在重庆受过贵国联邦调查局教官的训练。他们教过我一句话——证据不会说谎,说谎的是人。」

        威尔逊沈默了很久,然後把登记簿合上,说:「我回去安排指纹鉴定。」

        几天後,指纹鉴定结果出来了,结果与蔡姓船员和阿Pa0的描述一致——弹簧刀刀柄上确有Si者右手五指指纹,掌心汗Ye残留完整。美军方面随即调整了立场,不再坚持必须由美军军事法庭审判。帮会方面也依约交出了两名参与斗殴的成员。高雄地方法院以伤害罪和防卫过当分别判处二人有期徒刑,美军水兵的违纪行为则由宪兵队另行处理。

        在这几天里,程慈航曾因一桩陈年旧案的线索,独自上了一趟寿山。高雄要塞司令部设在山麓一幢日据时代留下的石砌建筑里,坚固得像是从山T里长出来的。哨兵验过他的证件,敬礼放行。

        彭孟缉将军在办公室里接见了他。彭孟缉将军在办公室里接见了他——他时任陆军总司令,这天正以总司令身份南下视察要塞防务。他五十来岁,头发剪得很短,目光锐利,说话简洁有力。他坐在办公桌後面,墙上挂着高雄港防务图和国父遗像,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叠厚厚的卷宗。他开门见山:「程副处长,高雄的案子办得不错。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高雄的事。」他拿起一份卷宗推到程慈航面前,「这是情报局转来的。印度加尔各答那边有一桩新案子,牵扯到台湾和香港两地的商人。港方已经派人过去了,台北这边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配合。」

        程慈航接过卷宗翻开。Si者姓周,是台北一家进出口公司的老板,名叫周文渊,主要做南洋木材生意,上个月在加尔各答一家酒店里被人毒Si在房间里。印度警方初步判断是商业纠纷,但情报局调查後发现,周文渊的Si可能与一个跨国的文物走私网络有关。那个网络从大陆内地经由缅甸、印度,一直延伸到香港和台湾。情报局怀疑,周文渊是被灭口的——他掌握了网络上某个重要人物的秘密,而这个人物很可能与台北方面有联系。

        程慈航的眉心动了一下。从大陆经由缅甸、印度延伸到港台的走私路线——这和他在马六甲破获的文物走私案几乎是同一个版本,只是换了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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