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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开始交出属於自己的记忆。

        不是夏妍的记忆——是他自己的那一半。他记得夏妍如何抱着失忆的自己回家。那一夜大雨倾盆,他在教堂地下室被发现,全身是血,x口cHa着一把银刃——那是教会的处刑,是他试图偷走黑玫瑰之後的惩罚。夏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濒Si。她没有咬他——那时她还不是完全的x1血鬼状态——而是用自己刚恢复的力量将他拖出教堂,穿过雨幕,带回她的公寓。他记得她把他放在浴缸里,用剪刀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发现银刃还cHa在x口。她的手在发抖——那时她还不习惯处理伤口,还不习惯看到这麽多血——但她没有停。她用毛巾压住伤口周围,一只手固定刀柄,另一只手快速拔出。血喷在她脸上,她没有擦,只是继续按压伤口,直到血开始凝结。那一夜他在她的浴缸里躺了三个小时,反覆失去意识又醒来,每次醒来她都还在,坐在地上,背靠着浴缸,手按在他x口的毛巾上。

        夏妍忘记伊恩如何抱着失忆的自己回家。那一夜她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上,黑sE洋装已经换成乾净的睡衣,手上的血被清洗乾净。她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麽,只知道有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不属於他的乾衣服——那是她前男友留下的T恤,太小了,绷在他x口——手里握着一条染血的毛巾。她问他是谁,他说:「邻居。你昨晚在楼梯间昏倒了。」她说:「谢谢。」他站起来,把毛巾放进水槽,说:「不客气。」然後离开了。

        伊恩忘记夏妍每次杀Si他後如何哭泣。不是安静的流泪——是那种会让整个身TcH0U搐的哭泣。她会跪在他屍T旁边,双手按在他x口那个不再跳动的位置,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发出那种不像哭泣更像嚎叫的声音。她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为什麽在她的浴室里,不记得他为什麽满身是血——但她知道这个人是因她而Si的。不是因为证据——因为她醒来时满嘴是他的血。她会哭到声带撕裂,哭到眼睛流不出眼泪只剩刺痛,哭到邻居敲门问是否需要报警。她会坐在浴室地板上,抱着他的头,等着天亮。因为她知道天亮之後她会忘记这一切,但此刻她必须记住——必须有人记住这个人是谁。即使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夏妍忘记他讨厌甜酒。但伊恩忘记夏妍每次在他Si後去酒吧,都会点一杯甜酒放在吧台上,放在他习惯坐的位置,然後不喝。萝莎问她为什麽点又不喝,她说不知道,只是觉得那里应该有一杯酒。萝莎没有再问,只是每次她来,都会自动调一杯甜酒,放在同一个位置。那杯酒会在那里放一整夜,直到酒吧打烊,然後萝莎会把酒倒掉,洗乾净杯子,放回架上。

        伊恩忘记她害怕镜子。不是因为镜子里会出现另一个自己——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黑夜人格的存在——而是因为她本能地知道镜子不安全。她每天早上刷牙都是开着水龙头,用流水声掩盖自己的心跳,低着头不看面前的镜面。伊恩发现这件事之後,开始在她醒来之前,用黑布把浴室镜子遮住。他不知道她为什麽怕镜子,只知道她怕,所以他遮住它。每一轮都遮,遮了一百零七年。

        两人沿着长廊向前,将手掌按在一座又一座的钟面上。每一次触碰都带走一段记忆——不是全部,而是那段记忆中「与对方有关」的部分。他们记得妹妹、钟表、石桥、玫瑰——那些独自存在的部分——但逐渐忘记了那些共同拥有的时光。

        越走,彼此的眼神越陌生。

        走到长廊中段时,夏妍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很高,肩膀很宽,黑发,眼睛是深褐sE的。他的前臂上有一条金sE的细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她不记得他是谁,但她知道自己正在跟他一起做一件重要的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腕上有一条银链,打了三个结。她不记得这条银链从哪里来,但她知道它很重要。

        「为什麽不放开?」伊恩问。他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撞击那些时钟的钟面,发出一层又一层的回音。他也在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表情不是困惑——是好奇。像一个人在研究一道难题,知道答案就在自己T内,但想不起解题的步骤。

        夏妍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她的手b记忆中更冷——不,她没有记忆了。她只是觉得自己的手很冷,而他的手很暖。不是x1血鬼与人类的对b——他也是x1血鬼——而是另一种温暖。一种从内部散发出来的、与T温无关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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