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殿中跳动,把她们的影子投在金砖上,长长短短,像一群沉默的鬼。

        郑贵妃先开口了。

        “娘娘一路辛苦,”她说,“臣妾备了些薄礼,已让人送到偏殿。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些安神的香、养身的药,还有几匹江南新贡的云锦。”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垂着的。可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像绷紧的弦,轻轻一拨就会响。

        “郑贵妃有心了。”我说。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大约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答。

        按规矩,我该说“不必多礼”,或者“起来吧”。但我没有。我说的是“有心了”——三个字,不冷不热,像把东西搁在桌上,没有打开,也没有推回去。

        淑妃跪在郑贵妃身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她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生得极好。眉是远的,眼是清的,下颌尖尖的,像画上的人。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和年纪不相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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