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放下茶盏,摆摆手,“此事不急,朕今日来是与你有要事相商。”

        他一抬手,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向查理苏奉上一封奏疏。皇帝续言,“六月里南方几场暴雨,长河决口,千里良田毁于一旦。今岁的南琉州郡不再是鱼米之乡的富庶之地了。”

        查理苏展开奏疏定睛一瞧,满纸皆是州郡长官诉苦之言,满口的田产房屋损失惨重,而涉及良民失落流亡之事则寥寥几笔。他素日沉稳的气度此时再也憋不住,直怒言。“通篇只谈其行事如何辛劳苦顿,难道整个南琉郡数十州,只郡守府一处被大水淹了不成?!”

        “无耻至极!”查理苏看得满腔愤慨,等不及通篇读完,就甩手丢到了地上。

        “查卿莫急,”皇帝早过了气劲,长指扣在茶盏上敲着实木桌案。“为今之计,还是要先觅得良策。”

        查理苏不用想也知晓,这事重大,早朝上大概也议了几日。若非无一良计可用,皇帝也不会急匆匆跑到澍园来与他闲话家常。

        “哼,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老东西,无非就是四个字,拨款赈灾。”查理苏嘴快回击,一时气得甩袖,生生憋出满头细汗来。

        “呼……”皇帝舒了口气,身子向查理苏前倾,满腹拳拳之意,言辞婉转,“你正病中,若非此不得已之时,朕也不愿打扰你修养的。”

        拨款赈灾确是最轻便的法子,只是光启那些累世公卿的劣根早烂了上百年之久,吞并公财抢占民田的恶习亦非一日之功。朝廷每每厚厚的赈灾银封下去,可最终落到实处的钱银却少之又少。若非如此,叫嚣着修了几年的堤坝、水库也不会在这场暴雨中尽数倒塌。

        查理苏捻起茶杯,呷着茶水清走一小半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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