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飞机後,幸子自己一个人在机场内逗留了将近四个小时。她怕走过了哪一个出口弄丢了自己托运的行李;电话用不了无法和大家取得联系,对了,离开家前爸爸在网上查到飞机上不允许带充电宝的事项,幸子能明显地感觉出爸爸坚决不给她买充电宝时的喜悦,充电宝可挺贵的呢,但是下飞机要和大家取得联络怎麽办呢,爸爸当然也考虑到了,从离开家那一刻起就不许开电话,直到下飞机;爸爸还告诉她到了那边用原来的号码一个电话都不许打,接都不许接;在机场内人民币兑换台币的地方换得会少一点点所以幸子不敢去兑换,提款机那边也排了好多人,等轮到她时却提不出来她也不知道是什麽状况;幸子自己一个人,心上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蚯蚓,看到排队入关的人那麽多她怕接机老师等她太久等不到就离开了;她以为下了飞机一下子就能出来……胆怯第一次向她袭来。尽管在飞机上时她就一直低落,不过现在,家人的样子带来的极大的厌恶和对生活的一点点灰心,迅速地被恐惧取代了。
终於走到机场大厅,跟接机老师碰头後,自己这班校车的同学都到齐了,就一同出发了。一路上,她坐在自己学校来的带队nV老师旁边,听着大家都很疲惫的校车里右耳边对历史文化政治经济滔滔不絶的见解。明明不想再听下去了,却还是装作很好奇很崇拜的样子,直到自己实在是应付不来了,也到了学校了。
这一拨人是最後一拨跟大陆交流处的负责老师碰头的学生,解完基本的注意事项後,夜已经深了,都拖着行李回到各自的宿舍。幸子的学校到这里交换的来了三个nV生,四个男生。从刚刚开始准备赴台资料时,幸子就一直很积极很负责,心想到了外地了,大家当然是要拧成一GU绳子,互相都多多照应,也一直密切地关注大陆赴台交换群的各种动态,要不是有一次幸子及时提醒外事处的负责老师,同学在交换学习期间的选课就错过了,也因为她积极负责的表现,老师放心地让她做了学校的校代表,到了台湾以後继续对这几个同学负责,这也是幸子Ai做的事,虽然很麻烦,但幸子喜欢关心大家照顾大家,同时也是对自己的锻链。另外两个nV生是好闺蜜,她俩被分在同一间寝室,幸子则一个人住在隔壁,刚知道的时候幸子心里有那麽一点不开心,她向来独来独往,也巴不得一个人住,让她不舒服的是她想是不是自己落下了什麽程序,而那两个nV孩子想到了却根本没带上自己。不过刚下飞机不久,就接到了两个人的消息要带她去置办好生活用品,她们已经安顿好,所以她还是很感激。已经九点多了,其他同学早都已经顺利到学校了,一路上幸子自己已经急得不成样子,却一点都没忘记担心一起来的同学们,取得联系後立马给大家都问了一遍这才放心了。幸子容易焦虑,她好像无形中总是有很大的压力。很多来自己家里,很多也来自己自己要强的X格,第二天就正式上课,这对向来做事不仅要提前做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事後还要不断完善细节的幸子来说有点措手不及。那天晚上她迟迟没睡着觉,第二天早上三点钟就下床点开桌上的台灯把大陆处老师发的须知和资料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几遍,又把开学第一天大家需要完成的事情发到了群里。
虽然心里总觉得有事情没放下,不过幸子想了想第一天晚上和室友小葵姐姐的交谈还有小七的亲切礼貌,心里还是很慰藉。小葵姐姐不愧是大四的学姐,她懂好多的东西,无论是课本上的还是生活里的,给人感觉成熟理智同时也很有责任心。小七从日本来,今年刚上大一,和小葵姐姐同是广告系。她中文才学了半年,就可以慢慢地用的熟络的语言和大家清楚地交流。她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伴手礼後,幸子也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一大袋榛子取出一些来给大家分。她想起自己离家前整理行李时想跟妈妈分享一个网上恶Ga0的段子开心一下,说台湾这边都没有澡巾的,妈妈马上去卫生间多拿了两条来,说到了那边可以送给关系好的同学。想到这里,幸子心里冷冷地,无奈地笑了。
一元人民币换到大概四块五的台币吧。“怎麽这麽贵啊,而且质量也太差了吧!真是够了!我怎麽会花这麽贵的学费来这种地方!”直肠子的幸子直接喊出来。淡淡的眉毛拧成了结,抿着的嘴下面是咬紧的牙,双臂抱在x前,一GU长长的气流迅速地从鼻孔中冲出来。她嫌弃和抱怨的的口气还有说话尖酸的腔调确实能证明她是她妈妈的nV儿。同校的小丹和小岚刚开始也跟着抱怨,因为眼前的学校确实是有些破旧,校园很小,当晚开业的几家店里卖的商品让几个nV孩子感觉回到了小学时代,用换算过後的金额付款也让她们一时还适应不来,幸子更是不敢轻易动一分,每当她花钱的时候都会想到爸妈那Y着的又突然间就变狰狞的可怕面孔。这一天的校园里有手牵手转圈圈做游戏的大学生,“白天的时候还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求雨呢!”小丹想想就想笑。“你说这东西贵就算了,质量但凡能好一些我也就接受了”,小岚应和着。不过买几件生活用品而已,小丹和小岚陪着幸子几乎後走完了所有的小商店,“其实这个已经够便宜了”,小岚在中间的时候说完一次後就再也没说过话。後来有几次她们三个一起去校外的大超市逛,小丹和小岚总会买了很多东西,幸子总是空着手回来。之後她们都很少一起出去逛了。小岚话很少,也淡淡的;小丹总是很热络。
开学的第二天召开了第一次校代表会议。临走前家人反覆叮嘱了她要注意自己的政治身份,因为那来之不易中还有过妈妈的金钱参与;自己的一言一行要更加注意,带了W点回来可是要影响自己的前途的。幸子不仅直率,而且向来有点张扬。但来到这边後,她总是有点提不起兴致,校代表会议时,她穿着家里带来的人字拖,黑sE底K,做运动时穿着的灰sE对襟外套就去了。头发随便地紮了一个松松的马尾,腾出了化妆的时间但想想又算了。那天下着大雨,她把棉料的外套淋成了迷彩衣,姗姗来迟,坐在前排剩下的空位上。坐下时,一种不自在顺着身上淌下来的雨水从脚边涌回了身上。这些校代表们都这麽光鲜亮丽,不是她想要打扮就打扮得出来的。得T与风格背後,她看到了金钱堆砌而成的一座座小山,自己呢好像连抓一把抓得起来的小土堆都没有呢。她发着呆,然後传来了第一天见面的王老师g练威严又亲切,略带一点点沙哑的声音,“我们大家来玩个游戏!”,同学间顿时有了一种要被点燃的氛围,但幸子似乎与这种氛围脱离,“我们现在每个人都要认识八个同学,要知道他们的姓名,学校,专业,家乡,给大家5分钟的时间,完成的同学有小礼物喔~”幸子觉得湾湾腔嗲嗲的很好听,不过此时的湾湾腔似粗犷地撒娇,是幸子自己的原因吧,她觉得不痛快。同学们不但打扮得得T,言谈举止也都那麽礼貌合宜。完成任务就好。幸子大嗓门,迅速加了几个微信,然後就安静地期待着会议结束。王老师说:“大家都完成了差不多了吧,等下叫起来没记住的同学可要接受惩罚呀!”同学们一阵欢乐的窃窃私语着。“那下面我们就先有请ZX大学的校代表来为大家介绍新朋友!ZX大学的校代表在哪里呢?”内心尴尬了两秒钟,幸子迅速地起身,注视着老师的目光微笑点头,接着向左後方转身面朝着大家:“同学们好,我是来自ZX大学的施幸子,很高兴认识大家。也欢迎大家有机会来我的上学的城市旅行,ZX是一座花园城市,希望可以做你们的小导游!下面为大家介绍一下我新认识的同学,这位是秋野,QW大学……”幸子反覆扫视着这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的让她愉悦轻松,有的对她上下打量,有的正在若有所思……更多的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应对这些场合幸子向来从容不迫,她自己向来是没所谓的,恨不得大家都别认识她,只是第一个被叫起来介绍自己,她觉得自己的形象简直要给学校丢尽脸了,老师注视着她时若有所思的目光会不会为她和学校减分呢?这可是自己的学校第一次来这边交换啊。後来做介绍的同学幸子统统都没在听,她目光定住回忆着同学们的样子,礼堂的灯光打得他们格外夺目,幸子觉得自己是是光芒中的一块难看的灰影,像是一块与高档餐具格格不入的灰sE破抹布,即使介绍了自己,也不会有人愿意和她交朋友吧,她不喜欢校代表会议了。
结束时,每个校代表交还名牌的时候都领到了老师准备的红豆汤圆,红豆汤圆甜甜的,b她凌晨跑到7-11一个人坐在那里吃的那份便宜的加热又没热透的寿司好吃太多了,午餐去哪里呢,吃过了红豆汤圆还是不吃了吧,她真的吃不来西餐和日料,而且好贵喔!
微信上传来了一起来的颜值担当的简讯,要找幸子出来说一下选课的事情。奇怪,选课不早就快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