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成!”她喊:“你过来!”
“他是你男友吗?小妹妹。”女人温柔地拍拍她的脑门,给她在头顶放了一条湿毛巾,娘活着的时候,也喜欢拍她的脑门。
“你脑门大,聪明,要多读书啊。”娘这么说:“多读书才有出息。”
“是。”她听见青年替她问:“陈医生……没有麻药吗?”
“忍忍吧。”女人说:“先活下来最重要,感染地很严重,等不及去找麻药了。”
女人让她张口,咬住毛巾:“能不喊就别喊,引来红卫兵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困得昏昏沉沉,肋下的腐肉被凉凉的刀子刮掉,她能听见刀子在骨头上行走时,传到牙齿里的摩擦声。
“……唔……”刀子向下走了一寸,刮到一块儿没烂透的肉,她瞬间清醒过来,死死咬着毛巾,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握住她手的青年——哭个屁,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死了呢。
刀在她肋下来回探索,尽可能切掉一切可能发炎的肉。一片片,一坨坨,腐烂的,发黄的,青紫的,被剔到铁盘里,她肚子又饿了,突然想知道人肉是什么滋味。
哦,她又不是没吃过。伯妈生了第二个孩子,按照算命先生的建议,把胎盘埋在树下,她为了报复他们一家,连夜挖出胎盘,自己开了个小灶。有点腥,不太好吃,她后知后觉地想,应该加点葱姜蒜辣子,爆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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