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发现是青年在伺候她,气得抬手打落棉签。

        青年没生气,捡起棉签,把床摇上去。他从保温桶里舀了一勺玉米面粥,想喂她,嬴洛拼命扭头,快要把吸氧气的管子扯下来。

        “阿洛,你先吃点东西。”

        “回林场。”她一用劲儿,拽掉氧气管,翻身坐起来,除了后脑勺和肋下有点疼之外,其他一切如常。

        青年小心地看她,憋不住,扭过头去咳嗽了两声。

        她心软了,没再骂他,伸出一只手臂:“你拉我起来,回林场再说。”

        青年不解:“回林场……干什么?”

        “不回林场去哪儿?我爹妈都死了,一亩地也没有,不在林场,那就只能去开荒!你知道多少人盯着林场这份活儿?我一天不去,他们就惦记一天,再多惦记几天,我要么喝西北风,要么在村里找个男人结婚!”嬴洛一下子被惹毛了,劈里啪啦说了一顿:“农村哪有城里享福,搽雪花膏,穿花裙子,白天去工厂轻轻松松,晚上看完电影,回家洗个澡,又是一天!”

        成舒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流露出悲哀的神色,他默默低下头,说:“那……阿洛,我们去城里好不好?”

        “什么?”嬴洛怀疑自己听错了。

        “洗澡,搽雪花膏,穿花裙子,看电影,读书,做工,没人管你,没人认识你……”成舒向她走过去,拉了一个塑料凳子坐下,背后是芦苇花一样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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