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名又明白了,他这是要弃帅保卒,他们两个人起码得有一个人留在朝堂里。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酸楚,当年弃卒保帅时二人都吃尽了苦头,如今翻过来,不知又会怎样。
但他着实不擅长打仗,这个问题抛给他,他也没有好主意,只能暂且虚张声势,佯装责备钟士孔:“时到时担当,没米就煮番薯汤,王爷不要自乱阵脚!”
钟叔宝有几分被他骗过去了,旁观二人,同样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钟士孔此时惶恐万分,完全失了主意,像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但黎名却依旧以前那般模样,是个沉稳可靠、能共商大事之人,再加上早就听说他慧眼识珠,从不计较人门第高下、出身贵贱,眼下或许此人也能为自己所用。
史见仙代钟叔宝一党,提出要与他们握手言和,“国中局势不稳,毕刹可不是唯一蠢蠢欲动的,北方还有广汗国虎视眈眈,西北还有一个士德伺机而动。若是咱们自己人再继续鹬蚌相争,必定几败俱伤,那时随便哪个邻国打过来,我们都是盘中之餐。不如暂且团结一心,先解了燃眉之急,那时再分个雌雄高下也不迟。”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北派旧臣也得表个态度,钟士孔用胳膊肘一捣黎华,多年的默契让黎华即刻会意,道:“此话所言极是——但是,咱们倒是可以一致对外,那老贼钟士宸不知怎样打算,而且他就带兵驻扎在西南边陲,若是——”
他话未讲完,只听钟叔宝身后的帘子里传来冷冷的一声——“本王自然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众人都猛抬头往后张望,这是钟士孔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地仇视着这个六弟,只见他着一身简便的戎装,挎着一把弯刀,嘴唇抿得很紧,眉心皱着一道深纹。想当年他离都时还是个高大白皙的公侯王子,时隔多年,沙场的磨砺重塑了他黝黑精壮的身体,塞外的风雪赋予他豺狼一般的心性。他用刀把拂开绸帘,一边警惕地在众人身上逡巡,一边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李轻烟向来有仇必报、快意恩仇,不待他出来就指着他鼻子大骂:“好哇!我正要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今天我李轻烟不宰了你我就不姓李!”
他因为要面圣在门口就除了钢鞭,此时赤手空拳地飞身上前。
钟士宸在行伍里摸爬滚打了这许多年,刀从不离身,而且向来磨得吹毛立断,几乎未做任何反应,立刻利刃出鞘,照着李轻烟就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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