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一次地,几乎不抱希望地叫他的名字,他没能答应,你咬住他的耳朵重复着路辰,这个你留在嘴边已然十年的两个字,他才终于有了反应,很轻微的,像是弥留之际的讯息,他的手指动了动,往你的指缝深入了一些,就像在十指相扣。

        你咬的力道已经很轻,他的皮肤还是脱落下来,带着血,几乎是狰狞的不规整的形状,留下一个血洞,像腐烂苹果上的蛀洞。

        他的身体还能感受到痛觉吗?你感受到他的颤抖,他病痛的身子仅剩一丝温热,让你无数次想起他染上这恶魔般的病前,他为你带的奶茶,他笑着的眼睑,他吻上你嘴角触感,几乎是怀念的,几乎是虚幻的。

        他仿佛一具尸体,本能地不安,本能地容纳,他的过呼吸已经停止,连那种本能的反抗都已经失去,你需要贴在他胸膛才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轻轻的,在逐渐死去的。

        你感到自己似乎也在腐烂,在逝去,和他一样,分明在火堆旁,却无法感受到热感,你只感到眼球在灼烧,他的身体太冷,你无论怎样在他的体内开拓,他都难以再给出反应,再传递温度。

        他的脸已经近乎是青白的,他的肢体几乎要僵硬住,他的脸上还留着泪痕和一点笑意,被定格住了那样,像锈迹斑斑的机器,像被虫咬出无数洞的展览画,挂在无人问津的墙上。

        他的体内还能描绘出你的轮廓吗?他还能感受到你吗?你不知道,只是一直吻着,终究吻到一丝苦涩的味道,带着温度,你凑近他满是血痕的颈窝,喃喃自语着他的名字。

        你感到身体越来越没有知觉,冷得刺骨,你停了下来,扶着他的仿佛仅仅由一层皮连着的后颈,虔诚地,又绝望地呼唤着他。

        你们的下体依旧连着,甚至被血肉黏连在一起,无法再分开,你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似现在阳光正好,每一条河流都终将奔向想去的地方,无边的芦苇和拿着一束黄色郁金香的鸟头人,世界的脓包在破裂,一切都涌向新生,你用往常的声调说着那些不合时宜的话,不知说给谁听。

        他的眼睫忽然动了一下,那般轻,就如黄色的蝴蝶悄然振翅,一丝裂缝般的泪渗出,你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满目疮痍的土地依旧尖叫,乌鸦啄食剩菜,那股水流在看不见的地方不断奔涌,你的手颤抖着,不知怀着怎样情绪地抓住他的肩膀。

        你用了怎样的力道?你无法感觉到,你的肢体早已失去控制,他的身体因为这一下撕烂了整整半边,完全被毒菌繁衍侵占的血液流了一地,你的脸,他的腿,半张床,他曾睡过的那边床,铺满了河水一样污浊的液体,围拢着你们,渐渐的,渐渐的,旁边寂静无声,你们成为旧世界的孤岛,交合的野兽,在踌躇中灭亡的旅人。

        他的头摇摇欲坠,你在死亡的气息中,腐朽的河流中,在绝望一般的情感中,用力地抱住他的头,就像最后的支柱一样,即使你的力气也在消散,他无药可治,你也病入膏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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