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在漫长的相依为命和瘟疫的侵蚀下忘记了他那时的脸,没有病痛和疲惫的脸,只是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扼住你喉咙的无力,和看着他慢慢死去的绝望,你又一次想拔起那些草根,破坏这片流血的土地,徒劳而无用地发泄却不再有人为你上药。

        你颓然地继续牵着他的手,莫名想到你们曾经有太多次这样的牵手,但瘟疫蔓延后几乎再没这样过,他的手被你仿佛嵌进骨间那样交缠着,那时你和他在河边疯狂地欢爱,几近癫狂地在溪流永不停歇的冲刷和落叶的飘零中舔吻着对方,从锁骨到胸乳,从腿间到腰腹,你玩笑般的气息在他会觉得痒的地方震动,他胸膛闷闷地笑,红着眼眶说别闹了又被你掀开衣服扶着腰再次顶入。

        他被情热蔓延的身躯显出几分滚烫,他揽着你的肩,满眼是笑意,又缀着泪痕,那般生动好似你捡回的小猫,他融化的绿色和阳光下金灿的发尾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你唯一的,在寂静又偶尔传来咀嚼声的长夜里的支柱。

        再次回过神,你已经扯开几乎黏连住他皮肤的被单,跨上一只腿在一英寸的距离里望着他空洞黯淡的绿色,他的身体除却那些被病毒啃噬过的部分,竟依然像从前你模糊记忆里雪白带着肉欲的模样,像初生的藕也像破碎的玉器。

        那种无从发泄的情绪和涌动的情欲促使你掐住他的脖子,他本能地仰起头,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叫声,他崩坏地越来越彻底,就像这个世界一样。

        你感到一种病态的解脱和不同往日的狂热,秃鹫依旧在头顶盘旋,你越过他流出的血液将他干枯的身体抱进怀里,那种瘦削的,肋骨硌人的触感,在你臂弯里枯萎一般,又似绽放,你用尽全力地,把他拖进最后的狂欢里,祈祷一个解脱。

        他被撕咬着后颈顶进去,只有本能在抓紧床单,喉咙因为高热早已哑了,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尖叫。

        你们血融合在一起,不断地,不断地,秃鹫的振翅声越来越大,你健康的鲜红色和他黯淡的暗红色,在交合处流淌。

        他已经完全病态的苍白的皮肤紧贴着你,肋骨硌到了你,内脏无力地隔着一层皮依靠着对方那般,血犹如要沸腾,你几乎以为他的内脏要被你顶移位,像一团将熄的火焰惶恐地流窜,却让你有种跟他共生的感觉。

        你感受到他奄奄一息的心脏在不断地最后跳动,为你跳动。

        他的血管也许会清晰可见,带着青紫色,你只要一点力气就能咬破,让他死在这场情事里,你的头靠近他的颈窝,期许能感受到他遗留的生命,但却只有他被迫在不好的身体情况下高潮所引发的过呼吸,他的肺部急促又仿佛黏连在了一起艰难地鼓动,连着他的内腔一起鼓动。

        他包裹着你挺立的欲望,他还在一点点腐烂,你不断顶着他的内里,想象他的内脏在如何痛苦地运作,想象他的灵魂怎样栖息,你试图触碰到他缥缈的灵魂,往日在回温,现实在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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