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却感到无力。

        她心里极其浓烈的恨意和绝望随着她放下的手臂尽数倒流回她的大脑,让她忍不住爆发出悲惨的低吼。

        那一刻,穆丽菁的脑子崩溃得一片空白,只有哭一个念头。

        原来这场对抗一开始就是注定的结局。身为受父母恩惠的孩子,她永远无法将他们看作真正的敌人,只要她念着他们的好,她的意志就会在这种软刀子攻势下溃不成军。

        她越哭越大声,不知是为对母亲的怜悯,还是为她化作泡影的大学梦。

        穆丽菁不怀疑,如果家里的条件足够好,父母会支持三个孩子,但事实是家里的条件不够好,面对选择的时候他们肯定会选择弟弟。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就算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别人也不会觉得她是特别的。

        她是“长姐”,她甩不掉这层担子,周围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人,他们各自都背着这笨重的壳,把自己的愿望压在阴影里,直至时间留意到他们,时间像个收破烂的,把对他们来说是已经与垃圾无异的愿望从阴影里掏个干净。

        如今,弟弟顺利念完大学,有了非常不错的工作,也结婚了。而她碌碌无为这么多年,生活回馈她的不过鬓边几缕银丝罢了。

        有时候回想起来,穆丽菁会嫉妒穆宇明,嫉妒他是家里唯一一个感受过大学生活的人。可这些旧事过去得越久,这份嫉妒就越发苍白,好像过去那些关乎人生选择都是她在梦里做的,关于它们的记忆都破碎了、蒙上了灰尘,选择的其他分支也萎缩成了黑点,她能看见的好像从来都只有自己已经走过的这一条路。

        以后的日子一直这样吗?还能做些什么呢?

        “哟,零零跟大玖回来啦?”穆丽梅的声音突然响起,“零零又长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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