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腕子上的金钏层叠击响,镶的不是寻常米珠,而是切磨出无数棱面的水晶与碧玺,动一动便是七彩虹光乱溅,仿佛锢着一汪流动的、不会消散的霓。

        那人便这样陷在过于丰沛的珠光里,像一段水性杨花,裹满了冰冷的、只会反射而不会生暖的宝石,静静溺亡。

        接着,竹管发出呜咽般的回响,蟒皮鼓则敲出沉闷如心跳的节拍,像阵风阵雨穿过旷野上无数的枯骨。

        乐声慢慢弥漫开来。

        油腻的肉香和刺鼻的酒气被诡异与不祥的乐声一冲,寡淡了下去。

        其中四位皇子们闻乐起舞,他们的舞姿也同样奇异,时而舒展如招魂幡,扬起烟雾与浮尘,胳膊腿都伸得极长,时而蜷缩如待死的万足虫,长袖在地上爬出黏腻的弧线,仿佛在牵引着殿中看不见的魂灵。

        他们的脸藏在纱和光影的后面,或许他们毫无表情,宛如一群被乐声操控的木偶,或许他们在笑,因为他们答应一舞不是为了取悦,而是为了诅咒,或许他们在哭,为即将到来的残酷多蹇的命运。

        舞毕,周红慵懒的掌声像是第一滴雨,于是满座的掌声便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末将刚刚特意看了,没有人害怕。”江霞敬酒。

        底下人起嘈窃笑:“一群窈窕美人有什么害怕的,艳鬼还能索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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