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难掩欣喜,百官的首列,清癯如竹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亲王朝服,像是从一幅褪了色的古画里走出来的魂魄,眼神古井无波,正是先帝的同父妹,女帝的皇姨——凭王周兰。

        周红唇角微微勾起,仿佛觉得有趣,开口问:“皇姨有何高见。”

        周兰躬身行礼:“陛下圣明,洞察北陈狼子野心,臣,并无异议。国运之争,非同小可,此战,或不可不打。”

        周红挑眉,不置可否。

        “但,”周兰话锋一转,“祖宗之法不可废。我大唐立国以来,凡遇此等关系国祚存亡之大战,尤其是陛下所言,此战非为开疆拓土,而是为破除邪术、扞卫国运的正邪之战,则更需行告天大典,上禀苍天与列祖列宗,以求庇佑,方能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得六符襄助。”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白虹之目:“兵者,凶器也。三日誓师,未免过于仓促。粮草调度、兵员集结、军械整备,皆需时日。更何况,告天大典,需择吉日,斋戒沐浴,备齐祭品,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此乃敬天法祖之大事,亦是稳定军心民心之关键。若我军未经上天许可便仓促出征,倘若战事不利,岂非更会动摇军民之心,让人误以为我朝之举,未得六符眷顾?”

        这番话,句句在理,长者没有反对战争,从如何打赢战争的角度,贴心提出了程序上的必要性。

        周红欣赏地鼓起掌来,啪,啪,啪。那掌声空洞而清脆,在死寂的大殿里听着,像三声惊堂木。凭王只是平静地垂首而立。

        “皇姨言之有理。那依皇姨之见,这告天大典,该如何筹备?”

        周兰似有腹稿:“礼部与钦天监当协力,择定良辰吉日吉日。而大典前的斋戒祈福,最为关键。为表我皇室决心,告慰先祖,臣恳请,由所有皇女殿下,亲往太庙,主持为期十日的祈福仪式。皇女们是我大唐正宗骨血,由她们出面,最能彰显我大唐血脉延续、誓死扞卫社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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