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这么说,柳思源越是降了疑虑,奉承笑道:“将军哪里的话,您驰骋沙场,带着将士们九死一生地回来,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凭着您爱兵如子的心意,总也是会为您手下的弟兄们考虑的。若陛下真的对您有疑心,可不止牵扯到您一个人,兵营里恐怕也要受无妄之灾,将军还是该细细想想的。”

        长珏瞥了柳思源一眼,便随手折下旁边的一条柳枝握在手中,垂眸看着柳枝,露出些微隐忍的不甘来。

        这不甘着实真情实感——这事儿放以前,他早就利利索索把这个说主人不是的东西砍了,偏偏这次要套话,还得硬忍着虚与委蛇,实在让人不爽。

        柳思源一边心里庆幸这位不知来路,忽然冒出头的将军果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边继续喋喋不休地劝说。

        “下官知道将军仁义,总念着陛下的恩情,可陛下对您,明为提携,实际不过利用罢了。何况他无心朝政,致使百姓民不聊生,这般替天行道之事,便是来日青史之上,也不会有人说您半句不是。若您实在心有不忍,过会儿下官帮您说两句,留下那昏君一条命来,由将军您处置便是。”

        “你说什么?”长珏原本一言不发的听着柳思源睁着眼睛说瞎话,听到最后一句猛地抬头,语调冷如寒冰。

        不等柳思源回答,长珏便在电光石火间意识到了对方一半是策反,一半是在拖住自己,手中柳枝唰地甩出,刺进对方咽喉,再顾不得什么宫中禁令,运起轻功飞一般掠出凉亭。

        十、

        现在长珏已经知道上次的简报有什么问题了。

        那封简报的问题从来都不在回禀的部分上,恰恰相反,问题在他先前布置轮值写下的那部分文字上——在那些字的某些笔画微小的转折处,能隐约看出一些极浅的黄色压痕,那是被用过拓纸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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