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个小灯笼成为了我世界里的太阳,就是这么凄惨,但我无比庆幸我有我自己的太阳。
我抱着徐吝忱哭了,压力已经快把我冲垮,徐吝忱也可怜兮兮地哭了,他一边哭一边拍我的背,告诉我马上就会好起来。
正在努力搭房子的我此刻才意识到,原来每天赶工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这个不谙世事但洞悉一切苦难的小孩儿。在那个小孩儿的眼睛里,我第一次看到了我的未来。
第二天我到了学校才发现,这个小可怜儿把他所有的零花钱全部塞进了我的书包,甚至连硬币也塞上了。
我后悔昨天晚上没有抱着他睡觉,他当时应该是想和我一起睡的,我后悔地要命,也心疼地要命。
我又开始埋头苦学,把自己关进“监狱”里,逃回我赖以改变一生的寂寞中,期望是一种半清醒半疯狂半自信半颓唐的燃烧,使焦灼的灵魂幻觉自己生活在未来。
很多复读生并没有我这样透彻的觉悟,所以我的朋友很少,在班级几乎可以用孤僻来形容。几乎两天一场全套模拟的学习生活让我时刻精神紧绷,我的成绩像藤蔓一样往上爬,但偶尔的雨打风吹都会让我痛苦地神经发麻。
我每周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周六晚上用电话卡给徐吝忱打五分钟的电话,这个孩子的小嘴,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纯真的声音于我而言就是天籁。我好几次听着徐吝忱的声音默默流泪,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小学里过得怎么样,我承认我实在分不出心思去关心他的生活。
反而是徐吝忱在我神经最脆弱的时候,展现出比我更加成熟的一面。他似乎能懂得我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里面暗含的情绪,然后用他源源不断的能量把我的压力和崩溃碾碎,回馈给我面对明天的勇气。我火烧般的心里慢慢长出了一处天堂,那里没有花香和锦缎,只有一盏小灯笼照亮了无边的黑暗,有了那束光,我才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真正面对高考时,我意外地轻松,我能感受到那束光照在我的身上,化解了我的一切不安。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的时候,我的眼泪从两颊流了下来。我捂着双眼仰面哭了起来,我感到解脱,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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