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期后来解释当日会那般称呼他,全然是因着君钰年少长着一张美貌而雌雄莫辩的漂亮容颜。
诚然,孩童时代的人难辨男女亦不稀奇,却不知谁同幼年的柳子期灌输了“长得好看的就是姐姐”的这套理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师姐”这般称呼便一直挂在这个小孩的口中,不论君钰纠正多少次都不改——不过,对于一个三日内便能背诵《孙子兵法》注解的神童而言,这般“不长记性”倒是奇特。
柳子期的能力和资质,是君钰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为上佳的。根骨、智慧,皆是超越常人。便是玉笙寒,亦也要道柳子期一句“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只是,柳子期生性活泼好动,少年之时当真是一刻也闲不住。每每练武,柳子期皆是浑水摸鱼插科打诨居多,他总爱偷偷去做些摸虾捉兔的闲事。
武道,志坚者成之,志恒者成之。故此,柳子期的武功至今还远不如君钰。
柳子期自幼开始性子很野,这倒也并非全无好处。在山间野多了,自是难免遇到险境,故此柳子期为了保命,自小起却是将山间的草药认得七七八八,日积月累下,那一身医术虽不算顶级,也终归是强过一般挂牌的医者——不过,柳子期对药草的敏锐更多的是用在了制药上,而并非所谓医道。
玉笙寒是个很安静的人,尽管他会很耐心地教授君钰他毕生所学所闻的一切一切,但多数时候,他都是埋首在那一堆厚厚的典籍中,或者,在瀑布下、乱叶中,武那些精湛绝伦的招式。玉笙寒的眼睛生得很大,镶嵌在他瘦得偏激的面上,每每望着,便有种瞧着那雪山银狐的错觉。但,银狐的眸子往往是黑色的,而玉笙寒的眸子,很像君朗收藏的那个蓝釉鱼藻纹梅瓶,外表是整个的霁蓝霁蓝的,光滑夺目,看似惊艳深沉,其实,早已失了生气。
很多很多时候,玉笙寒并不比一只飞鸟或者是一阵松涛,来的更有生气。
所以大部分的时候,其实君钰都像是一个人在过。
其实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妥,功课做完了,便上山逮只野鸟烤个肉,或者下河摸条鱼炖个汤喝,亦或携了白虎,去林外的瀑布下戏水。一个人的日子,也可以安排的丰富多彩,无忧无虑,只是终归,少了个分享的对象——山间打扫的那两个哑巴仆人,君钰大多数时候不认为他们会是个好的分享对象。
柳子期,他的小师弟,终是来的十分巧妙。山上的那些年,大约是君钰这辈子再难以收回的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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