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若带我去了他的僧房。僧房不算很大,一间卧室连着一间小小的书房,家具摆设都非常简朴,但从地上放着的旧拖鞋和床头柜上翻开一半的书来看,他应该经常住在这里。
他推开书房的门,待我进入后反手轻轻将门掩上,他将一张折叠椅放到我的面前,然后说:“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啊……谢谢。”我局促地坐下,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尽量礼貌大方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书房——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整面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不过不只有佛学相关的,还有许多外国文学,甚至还有几本杂志,一下让谭若的形象有了些人气儿,不再是虚无缥缈触不可及的存在了。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紧张感逐渐消失,在谭若端着水回来时,还能从容地露出微笑。他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切入了正题:“可否将梦中发生的事告知于我?”
我握紧手中的杯子,依靠着那份热度让自己保持平静,谭若没有立即追问,而是耐心等待着我的回答。我组织好语言后,深吸了一口气,将里世界中发生的事告诉给了谭若——不过我强调了这只是我做的梦,并且适当地模糊了一些事,因为如果说得太清楚,反倒会引人怀疑。
“我来蝉莲寺也只是想解这个梦,大师……我和戚佳宁是不是有什么因缘未解?”我顺利地将谎话编了下去,而谭若在听完我叙述的“梦境”后陷入了冗长的沉思,我甚至怀疑他可能根本没有把我后面问的问题听进耳朵里。
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我把杯子放到桌上,尽管动作很轻,但杯底和桌面接触时仍发出了“嗒”的一声。谭若回过神来,眼中也有了焦点,他抬起眼眸,用一种释怀的眼神看着我,须臾,他缓缓开口道:“戚佳宁是我的妹妹。”
我早已从那个梦中得知这件事,但此时亲耳听见当事人承认,仍是有些吃惊,此时我表露出的惊讶并非虚假。我知道谭若应该还会说下去,所以没有出声询问,又过了一会儿,只见谭若叹出一口气,起身走到窗户旁,将它打开了一些。微凉的风钻了进来,带着一丝幽香,沁人心脾。
“她是谭家的私生女,是我父亲和一个镇外的女人生下的,父亲不愿子嗣流落在外,所以把她领了回来,但是随母姓,对外称是远亲家的孩子,暂时寄养在谭家。除了谭家的人,谁也不知道我和她是兄妹,我和她的关系也是不冷不热的,基本没有交流。
“直到有一天,她在家里人都睡下后来我的房间找我,她大概是忍耐到极限了,哭着对我说她身上很疼,我才知道林语那个畜牲……”
说到这里,谭若双拳紧握,牙关也用力咬住,额角上暴出青筋,配合上他眼下的刀疤,原有的佛性荡然无存,他甚至变得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胆战心惊。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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