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瑶并没有多好奇自己这几日将要居住的地方,进到屋中后便安静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不碰茶杯茶壶也不去看屋子里的格局安置。院子里很静,从打扫除尘时敞开放风的窗户向外望去园中的一切都可尽收眼底。许是为了晾晒药草方便,这样尚算宽敞的小院只沿着游廊简单种植了一圈花花草草,其余的地方皆是平坦敞亮,当真是一点儿供人探索的价值都没有。
余天翊府上的人员简单,刚刚匆匆一瞥该也是把这家中的人员都收了个遍。一个管事五个杂使小厮还有一个徒弟在外,都是男子,看上去与他平日里的关系也是个个亲近,不然也不会听说他回来就立马全都扎堆跑出来迎接。那几个与她年龄一般左右的小厮可暂且放下不说,只陈管事打眼看着就是个精明的。
不过细想也是,余天翊本人是个擅常多思少言的性子,身旁的聚集的人自然也该是性情相合的同类,不抵事的小厮活泼呱噪些无妨,这管事的可得是压的住下人也操持得了府中一应事务的稳妥人。
此番余天翊进宫也不知会跟那位皇帝商量出什么对策来,只以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消息来看,除非凤文璟愿意把曾经的兄弟们全都挖出坟墓逐一彻查,不然只凭猜想不仅勾画不出利害还会让他寝食难安。毕竟她都大张旗鼓已经杀到他的眼前了,要是这都不配令姓凤的夜不能寐,那么就只剩两点解释,一是他心大,不怕死也不怕事。可是可能吗?尝过了君临天下的滋味,享受了万民叩拜仰望的至高权力,也同时掌握了全天下人的生杀予夺,是个人都不会想在这巅峰时刻松权放手,也是个人都不会想在这样人间至美的时候死掉。
第二嘛,则是她做的还不够多,也不够努力。才区区几个失权的前皇子而已,除了那点儿隐秘的财富其余的还真算不上什么撼动根本,皇权从来都只讲一人独大,保不齐凤文璟正偷偷乐得有人替他料理了这些隐藏祸患呢。可惜凤明修那老匹夫死的太早,但凡活到现在,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孙们个个死相迥异,那画面一定精彩的让她神魂都会为之颤抖。
至于她会不会被凤文璟以各种理由带出余天翊家,她想,只要余天翊对她有情,他自然是会想尽办法将她留下,不然两情才从缱绻中生芽就迎来当头棒喝是人都会心灰意冷到再不能信人了,何况是她这样受尽了伤害的凄惨女子。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一切都是场为达目的的无情利用,不过各取所需而已,他会的,她也未必输他。
钱顺好奇心重,跟人一起打扫完余天翊中院的居所后忍不住就躲在了转角的垂花门偷偷望向后院西厢正安静端坐的楚云瑶。悬窗开启的角度刚刚好将她整个半身框在里头,远远看去宛如一副装裱完成的仕女美图,好看的令他忘了眨眼。
他曾见过老爷的侄儿余庆,这两位叔侄站在一起时那也是如诗如画一般的美景,却不想他们余家竟这样善生美人,就好像得了老天的格外偏爱一样,精细到连碎落的发丝都被认真理顺过。只是这位堂小姐未免也太过安静了,老爷是有说过她喜静,只是她的‘静’与他所认知的‘静’并不一样,别人再是‘喜静’也不会像她一样坐着一动不动……钱顺屏住了呼吸,开始还雀跃跳动的心脏在意识到她的异常之时猛地朝下狠凿了一下!
陈弘阔正在前院安排众小厮置办采买的赶紧动弹,打扫的多多注意细节,刚说到这几日让他们打起精神,眼眸一扫发现钱顺不在其中,他眉头略微一皱,当即停了训话转头去找这个粗枝大叶的小子。他原是打算好好纠正他的性子,可架不住府中老爷行事太过随和,还说家里头所有人都板板正正的每日看着该多难受,便纵了钱顺没事多自由。现如今却是不多管制些不行了,家中既多了女眷,他们的行事就必须愈发检点,不然失了规矩又成何体统?结果他才进到中院,就看见钱顺撅着个屁股正躲在垂花门后偷瞧后院,即刻气得两眼一抹黑!
规矩。规矩!他平日里的讲的这顺小子是一点儿都没听见去啊。老爷前脚才走,他就敢这样扒着门边窥视堂小姐,真是平日里板子吃的少了连骨头都不知不觉的长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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