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余再不开窍,也是一朝尚书,此刻哪里还不明白高寅意思,当即拱手道:“臣……遵旨!”

        霎时间局面几乎反转。班直纵然持刀相对,也不觉都缓下来。陶悯眉头大皱,脚下不禁退了两步,口中却是高声道:“诸位,这天下如何就是他高家的天下?如今民不聊生,其人无能可见一斑,便是今日没有我陶悯,难道就没有李悯张悯,他这位子难道就能坐稳,许诺便能兑现么?诸位服侍左右,难道不比我看得清楚?高家天下将覆,迟早之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诸位且听——”他说着扬手向殿门外青黑天幕一指,彼处影影绰绰林立楼阁剪影,剪影中金声四起,“禁军已在宫城之内!是不是甘秀,稍后便知,眼下,可莫急于一时……”

        最后半句意味深长,说话间扫视过全场,眸光凌厉阴鸷,与一贯温驯人臣形象截然不同。

        众人闻言顿时都是心下悚然,各自握紧手中刀,左右打量,皆是防备,竟无一人可信。

        高寅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何素心知不妙。人心难测,越是动荡不安,越是乖张离奇,若就这样拖下去,人心如满弦之弓绷久了,猛然弦断也未可知,到时那断弦割向谁,便是无法预知、不可收拾的。

        等不及了。便是高寅事后会追究,此刻也顾不得,他现在便须拿出有分量的根据来,叫班直都下定决心,若不然,若真是叛军先到,那更是大势倾颓,无可挽回。

        想到此再无犹疑,虽觉面对高寅万难启齿,但还是吸一口气,扬声道:“诸位,陶悯绝无生路!宿迁驻军……”

        他本想说“宿迁驻军已到,无论如何,何素誓言必杀叛军”,不料却有人比他更先采取了行动。只听一声暴喝,一面雪亮刀光照着陶悯当头劈下。何素蓦然住口。

        那人动作不甚熟练,文官长袍颇有些碍手碍脚,然而气势甚勇,呼喝之间大有拼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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