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炎用手擦着田林掉下来的眼泪，粗糙的手掌心覆在田林的面颊上。田林的眼睛都哭肿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罗炎格外心疼，他抱着田林，轻轻哄着：
“不要哭了，眼睛又该疼了，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行吗？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想让你难过……”
田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眼泪从紧闭的眼眶里沁出来。罗炎想，田林小小的身体里怎么有这么多水，眼泪跟自来水似的往外冒，都止不住。罗炎没忍住亲了亲田林水润润的脸，叹了口气，说：
“田林，我跟你说，其实没来找你之前，我过得一团糟。”
这是罗炎最深处的伤疤了。田林终于睁开眼，带着点探究的目光落在罗炎紧绷的下巴上。罗炎从来不说自己的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田林讲这些事情。
“我呢，嗯，怎么说，我一直喜欢男人，但是那个地方不允许我喜欢男人，发生过很多不太好的事情，我还和一个特别老特别老的女人做爱，每天都做，她精力怎么那么旺盛，我都以为我要一辈子那样活着了，也许没发现你的照片，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正常。”
罗炎尽量斟酌着用词，稍微使用轻快的语气，暴力和强迫他都避免了，他怕那些讨人厌的事情会让田林不愉快。
“咱们俩都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可是那都过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不好的事情它改变不了也追不上来。如果咱俩再吵架，那岂不是更悲惨了？”
田林窝在罗炎的怀里，虽然罗炎没说，但他知道罗炎经历的比说的要痛苦几百倍。这些都是田林造成的。可是后悔就像坏事情，改变不了也追不回去。
“……罗炎，你恨我对向城说了你喜欢我的事情吗？”
田林一时冲动，颤抖着声音轻轻说。他其实一直记得罗炎最后在电话里哽咽的质问。小时候他不懂，现在那一字一句才开始慢慢让他疼，就好像陆岁济用照片毁了田林的人生，田林用一句话毁了罗炎的人生。
就只是一句话，田林甚至想过，为什么老天爷没把他变成哑巴，这样他就不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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