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师兄弟都很为我高兴,说我以后也是有靠山的人了,让我以后罩着他们。师父脸色却一直不大好,我也不敢主动同他说话,只是一想到往后就要离开这里,平日里被我嫌弃聒噪的兄弟们也瞬间变可爱了不少。
正式认干爹那天的酒席上,师父一改平时的威严作风,揽着我的脖子,让我也给他敬一杯酒。师父之前也在之前的拳场教过我一二,我恭恭敬敬给他敬了酒,还给拳馆中照拂过我的所有人都敬了一遍。我见师父红着眼睛,便安慰,说我以后多的是时间回来。他却什么都没说,只让我到了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当下便有一种从头冷到脚的肃杀之感贯穿我全身,因为清楚意识到,这样在拳馆里欢乐的日子不会再有了。随后我很怨恨那个小孩,恨他拥有随意改变他人人生的权力,恨他随意改变的是我的人生。
这样的恨意也贯穿我一整个人生,期间我与它数次搏斗,偶尔输得甘愿,偶尔变得释怀。它活得比我的肉体更长久,我死后,它从我的肉体飘坠,成为为我送葬的一员。
之后我跟着干爹管着各种场子,拳击倒是没怎么练了,我数次跟干爹抱怨过这事,他只让我不要急。之后有天干爹问我,愿不愿意再学,我当然愿意,却不知这次竟是与他的永别。
这几年地下各方势力斗得厉害,我与干爹虽然名义上帮着小少爷家做事,实际也与其他势力暗中来往。原本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糊弄过去的,不想干爹还暗中走私军火,与我们军火交易的人为了保命,将这事透露了出去,这样一来,干爹就势必要遭到清算了。我当时并不知道干爹还走私军火,毕竟他对我虽好,却始终防着我。我当然理解他,却也免不了怨他始终不肯真心待我。我当时哪知真心是最容易被辜负的呢。
当天晚上师父带我赴一场鸿门宴,我不知小少爷也在,自上次拳馆一别,我与他也有两年未见了。他长大了很多,周身气质变得沉稳,我心想,真不愧是狼养出来的儿子,明明也就十二三,天天见的是刀尖舔血的事,怎么会和同龄小朋友一样不谙世事。我对他点点头,便是打过招呼了。他也朝我轻轻点头,随后不再看我。我松了口气,好歹不会再跟他扯上什么关系了。
当天宴请的还有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人还未来齐,干爹便带着我给大老板下跪,说他老糊涂了,做错了事,求大老板再给他一次机会。大老板却笑着让我们俩起来,嘴上说着不怪罪,却一点没有饶恕的意思。大老板让手下扶干爹起来,又说,吃完饭后,再说这件事也不迟。我不明就里,用余光瞄了小少爷一眼,他恰好也在看我,然后又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爸爸,”小少爷开口,“我想让这个哥哥做我的保镖。”
桌上的人都惊诧地看向他,大老板皱眉,开口便想拒绝,小少爷却抢先一步:“我就要他,做我的生日礼物。”
他倨傲的神情令我作呕,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地同我纠缠在一起,毫不顾及我的意愿,便轻松操纵我的人生,积压的怒火在这一瞬爆发,我正要站起来,却被一旁的干爹摁住,随后他起身,给小少爷敬了一杯酒。我惊讶不已,不明白好歹也算长辈的干爹,为何头一次对小少爷如此卑躬屈膝。
“我平日里对他教导不善,日后若有冒犯您的地方,还望您多包涵,”师父郑重饮下一杯酒,“我儿虽性情鲁莽,但身手不错,定能护您周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