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春酒初喝还不觉得劲大,等一杯接一杯灌下去,过一阵子,昏热酒劲就像浪潮一样,越拍越高。诚如酒名,酣醉春风的滋味飘飘然,相当不错,但人也就颠三倒四,找不到方向了。

        叶霁一心只想把身后那色欲蒙心的小畜生甩开,脚下的步子虽乱却快,心如擂鼓间,好像周围的风变成了水,身边的水变成了风,万籁俱寂,只听得见李沉璧如影随形的脚步声。

        他总觉得周遭好像不一样了,就像进入了一片幻境里。

        山林还是那个山林———但鸟鸣虫鸣,兽吠猿啼,全都消失不见,天地间的活物,只剩下了一个慌张心乱的叶霁,一个渴欲深情的李沉璧。

        也许他真的醉糊涂了,李沉璧并不来捉他,他却一直在同一条路上循环往复,走得气喘吁吁,但就像是鬼打墙,怎么也走不出眼前的一隅。

        为什么走不出去?他现在在哪儿?

        叶霁一拳砸在了树上,闭了闭眼,转过了身。后背贴在树干上,低垂着头,喘息不止。

        他知道李沉璧一直就在身后,就像条敏锐的小野狼,紧随着猎物,等其耗尽力气,再扑上去,一口咬断咽喉。

        李沉璧当然不会咬断他的咽喉,叶霁半阖着眼看他一步步走近,压上来,噙住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身高相仿,可李沉璧低下头吻他时,叶霁才意识到,这孩子好像的确是比自己高出那么一点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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